客厅里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许知意坐在沙发上，红着眼圈，一副强忍委屈的模样：

“那条蓝宝石项链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昨晚我还放在梳妆台上的，怎么一转眼就没了……”

管家的目光下意识地往我这边瞟了一眼，欲言又止：

“沈先生，这几天家里除了佣人，就只有林小姐每天都在往外寄快递……”

我站在楼梯口，听见这句话，心里冷笑了一声。

好一招顺水推舟。

沈砚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林栀，你这几天一直在寄什么？”

“卖了一些闲置的东西。”我语气坦荡，没有半点心虚。

许知意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衣袖，声音软绵绵的：

“林小姐，我知道你最近手头紧，急着攒钱。”

“那条项链要是被你误当成闲置寄出去了，你告诉我买家地址，我去赎回来，我不会怪你的……”

她拉扯的力道并不重，我只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想抽出自己的袖子。

可就在我抽手的瞬间，许知意像是被一股巨力推倒一般，惊呼一声，整个人直直往旁边的红木茶几角撞了过去！

“哗啦——”

茶几上的玻璃花瓶应声碎裂，许知意跌坐在地毯上，手臂被玻璃渣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袖口。

“知意！”

沈砚脸色骤变，大步冲过来将许知意护在怀里，随手扯过纸巾按住她的伤口。

他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里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失望与厌恶。

“林栀，别装了。”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砸在安静的客厅里。

“你跟了我五年，不就是为了钱吗？”

“以前我觉得你安分懂事，没想到你现在变得这么贪得无厌、心狠手辣！连知意母亲的遗物你都敢动！”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看着他小心翼翼护着许知意的模样，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鄙夷。

原来这五年的朝夕相处，我凌晨三点起来为他熬的每一碗养胃汤，他胃疼时我彻夜不眠暖热他的掌心。

在他心里，全都是我用来讨好他、换取钱财的手段。

鼻尖猛地一酸。

积压了这么多天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沈砚动作微微一顿，眉头皱得更紧。

我抬起手，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不想让他看见半点狼狈。

我不是舍不得他。

我只是舍不得这五年里，那个掏心掏肺爱过他的自己。

“对不起。”

我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以后不会了。”

沈砚没再看我，横抱起许知意便往门外走：“去医院。”

大门重重关上，别墅里重新陷入死寂。

我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直到腿脚有些发麻，才缓缓走回房间。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最后一个买家的确认收货通知弹了出来。

我点开银行软件，看着那张新卡里整整齐齐的数百万余额，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我走进书房，把沈砚五年前给我的那张无限额黑卡，连同这张存着所有变卖首饰款项的银行卡，一并放在了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一分不少，全还给他。

从此两清，谁也不欠谁。

我拖出那个小小的行李箱，口袋里只揣着我自己那张旧卡——

里面有我靠双手赚来的十几万块钱。

够给师父装一套最好的地暖了。

推开别墅大门的那一刻，夜风拂面，星河璀璨。

我抬头望向南天门的方向，脚步轻快地迈了出去，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