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科的主治医生听到动静赶来，看了我的病历，也急忙出声劝阻。

“程总，温小姐的身体状况确实极差。”

“如果强行大量抽血，极有可能引发多器官衰竭，有生命危险啊！”

听到医生的话，程松辞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冷笑了一声。

他看着我和医生，眼底满是嘲弄与暴躁。

“温叙檬，我知道你对初遥当初没有及时拨打120，救下你姐姐的事情不满。”

“但她也只是吓傻了，才反应慢了点。”

“你居然为了报复她，连医生都买通了？”

我愣住了。

姐姐的死我一直以为是意外，却没想到里面竟然还有这种隐秘。

不等我开口再问。

程松辞就掐住我的下巴，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温叙檬，三个月前，大哥大嫂车祸大出血。”

“虽然当时送医晚了点，但如果当时有人愿意给他们输血，他们就不会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字字句句化作利刃，狠狠剜在我的心口上。

“你不是最爱你姐姐吗？”

“现在活生生的人命就在你面前，你也要像那些见死不救的人一样冷血吗？”

“还是说，你姐姐的死根本没让你长一点教训？”

我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凉透。

他明知道那是我心里最痛的伤疤，却为了逼我救虞初遥，毫不犹豫地将它撕开。

我觉得无比荒谬，又无比绝望。

“把她带进去。”

程松辞冷冷地下了命令，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将我强行押进了采血室。

我被死死按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粗长的针管扎进血管，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快速流出。

随着血液的流失，那种生命力被生生抽干的虚弱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太折磨了。

四肢百骸都在发冷，心脏疼得像是要裂开。

我看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白炽灯，突然觉得这一切都索然无味。

我本来就打算在今天结束一切的。

死在去国外的专机上，和死在这张冷冰冰的手术台上，没有区别。

趁着护士转身去拿备用血袋的空档，我费力地抬起颤抖的手，摸向口袋。

那里装着我原本准备在离开路上服用的整瓶安眠药。

我拧开盖子，看也没看，一把将药片塞进嘴里，艰难地咽了下去。

药效发作得很快。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耳边仪器的滴答声越来越遥远。

恍惚间，我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爸妈总是不耐烦地走在前面，只有姐姐会停在斑马线那头。

她总是频频回头，确认我有没有跟上。

“叙檬，快跟上，姐姐牵着你过马路。”

我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

姐，不用回头了，我马上就能追上你了。

意识彻底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

再次恢复清醒时，我发现自己正轻飘飘地站在病床边。

病床上，躺着一具毫无血色的身体。

那是我的尸体。

我看见门被轻轻推开，婆母在佣人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自从三个月前大哥大嫂出事后，她精神就一直不太好。

每次见到我，她总是神经质地拉着我，红着眼睛追问我为什么活着。

此刻，她走到床边，看着毫无生气的我。

她枯槁的手指轻轻颤了颤，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半晌，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现在都一样了。”

她转身离开了病房，终于没再问出那个问题。

傍晚，天边的晚霞红得刺眼。

走廊外传来程松辞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病房门被推开。

程松辞带着护照、证件和机票来找我。

“温叙檬，别装睡，该出发了。”

见我没动静，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推了推我的肩膀。

“起来，跟我确认一下出发时间。”

可伸手碰到的，却是一片僵硬与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