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门锁被打开。

傅时凛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早报，神色已经恢复平常：

“陈朔已经放了，你下楼吃点东西。”

仿佛昨天的争执、缴械和禁足，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我没有理会，径直走到书房的保险柜前，取出了我的证件。

走廊尽头，我的衣帽间开着。

只见宋令微正站在那排定制礼服架前，手里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在身上比划，旁边的陈管事满脸堆笑：

“宋小姐皮肤白，穿这件最衬气质，先生眼光真好。”

那件长裙，是去年我生日时，傅时凛特意飞去巴黎请设计师为我量身定做的。

衣帽间里所有的衣物、珠宝，每一件都是他当年为了讨我欢心搜罗来的，也是我们过去感情的见证。

听到开门声，宋令微转过头，看到是我，手里的裙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慌乱地把裙子抱在怀里，解释：

“昭宁姐，你别误会，时凛哥让我来你这里挑几件换洗。”

陈管事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夫人，先生早上亲口吩咐的。”

我从宋令微手里扯下衣服，直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接着，我伸手扫过置物架，将她刚才碰过的几套珠宝盒连同首饰一起扫落在地。

翡翠镯子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啊！”宋令微吓得尖叫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陈管事脸色大变：“夫人，您这是做什么！这些可都是价值连城的……”

“从现在起，你被辞退了，收拾东西滚出去。”我冷冷地看着陈管事。

随后，我转向脸色惨白的宋令微，一步步走过去：

“傅时凛没教过你规矩，我来教你，别人的东西，碰了就要付出代价。”

我伸手扣住宋令微的右手手腕，拖着她就往衣帽间外走。

“疼，昭宁姐你弄疼我了，放开我。”

宋令微拼命挣扎，另一只手去掰我的手指。

一路拖到二楼的楼梯口，宋令微脚下一滑，顺着最后几级台阶滚了下去。

“怎么回事？”

傅时凛从楼梯另一头赶来，先扶住了她。

宋令微捂着手腕，摇头时眼泪掉下来。

“别怪昭宁姐，是我没站稳。”

傅时凛检查她的手腕，随后看向门外散落的衣物：

“不过几件衣服。”

我看都没看他，示意佣人进去收拾：“这里不留不懂规矩的人。”

傅时凛冷下脸，对着旁边的保镖下令，“把宋小姐扶回客房休息。”

“我看谁敢留。”我走下楼梯，准备亲自把宋令微扔出去。

傅时凛的动作比我更快。

他的枪响时，我的手臂骤然一热，血顺着手肘往下流。

走廊里没人敢出声。

我缓缓松开扣住宋令微的手，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又抬头看向举着枪的傅时凛。

他握枪的手在微微发抖，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真的开枪，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昭宁，我没想伤你……”

我看着他手里那把银色的定制手枪。

五年前，他教我用枪时，曾将枪柄放进我的掌心，握着我的手，替我指向远处的靶子。

那时我问，万一我哪天拿它指着他怎么办。

他贴着我的耳边笑，说只要我舍得。

后来又认真补了一句，他的枪口永远不会朝着我。

傅时凛盯着我的手臂，往前走了半步。

“时凛哥，我头好晕……”宋令微适时倒了下去。

他的脚步转了方向。

他将人抱起来，经过我身边时，对管事吩咐：“叫医生过来给夫人包扎。”

我站在原地，任由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半晌，我打开证件包，里面压着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傅时凛站在我身后，两只手替我捂着耳朵，身后是新年的烟花。

我将证件交给陈朔：“办理离境手续，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