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走廊的空气瞬间冻住。

陆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蹙眉道：

“林砚，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刻薄？”

“如月刚入队，训练受伤情绪崩溃，我总不能置之不理。朵朵有医生护士守着，还有你在，能出什么岔子？”

我浑身发冷，“在你眼里，女儿闯过鬼门关，还比不上初恋膝盖一层破皮？”

“我不是那个意思！”陆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是消防中队长，人情道义我得顾！事情都过去了，人也救回来了，你非要揪着这件事闹得所有人下不来台吗？”

听着他颠倒黑白的话，我心口一阵抽痛。

想起当初相亲，所有人都夸他勇敢有担当，半字不提远在国外的苏如月。

我被那层英雄光环蒙住眼睛，满心以为自己嫁对了人。

到头来才看清，他的温柔，从来不属于我和朵朵。

“闹？女儿命悬一线，我讨一个说法，在你眼里就是闹？”

就在这时，他口袋的工作手机疯狂作响。

陆峥接起，听了几句神色立刻紧绷。

挂了电话，他扫一眼病房里面昏睡的朵朵，又看向我：

“训练场出了遗留问题，我必须马上回支队。这里有护士轮班，你守着朵朵，有事再打我电话。”

说完，他抓起外套转身就走。

病房只剩下监护仪器滴滴作响。

朵朵睡得极不安稳，喉咙发出呜呜的呜咽。

小手在空中乱抓，仿佛还被困在漫天黑烟里面。

医生反复跟我叮嘱：“气道灼伤要长期雾化，火灾留下的心理创伤，更要长久干预，千万不能大意。”

可陆峥自始至终，只记住一句轻飘飘的“没大事”。

朵朵脱离危险出院回家，才消停两天。

苏如月就提着一筐水果上门探望。

她一进门就凑到床边假意哄朵朵，话锋一转就看向我。

“砚姐，我听说你以前是心理救援专家，手上肯定有不少一线个案资料吧？能不能借我参考参考，我想多学点东西。”

我抬眼淡淡看向她：“那些个案涉及当事人隐私，不能随便外借，单位有严格规定。”

苏如月脸上笑容僵了一瞬，又立刻装出委屈模样：

“砚姐，我又不往外乱传，就自己私下学习一下，就不能通融一回吗？”

“不行。”我没有半分退让，“隐私底线不能碰，你想学可以自己去查公开出版的教材。”

苏如月见我油盐不进，没再多纠缠，坐了没几分钟便借口队里有事走了。

为了照顾朵朵，我早早辞掉研究所编制。

现在复查、雾化、儿童心理治疗笔笔都是开销，没有稳定收入，每一笔钱都要精打细算。

表面我不动声色应付她，等苏如月走后，我连夜整理证据。

火灾接警回执、救援笔录、小姑子发来的视频、我和朵朵火场通话录音，全部做多份备份分开存放。

没几天，消防家属群就传开闲话，是苏如月放出来的话，说我脱离行业多年，专业早就荒废，只是个困在家里的主妇。

还有人在群里附和，说我心眼小，抓着一点小事不依不饶。

我没理这些话。

夜里朵朵睡熟之后，我悄悄联系以前研究所的同事，打听离婚和抚养权的法律事宜。

同事劝我证据一定要收集齐全，打官司拼的就是实打实材料。

我不会再傻傻等着陆峥幡然醒悟。

我要攥好所有筹码，为我和朵朵铺好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