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的瞬间，陆迟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脸色沉了沉。

“我瞒着着你，是事出有因。”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陆迟白，我发高烧到三十九度，躺在你身边喊了十几遍你的名字。”

“让你帮我倒杯水，你是不是也听见了？”

“甚至上周我胃痉挛疼得在地上打滚，我拍了半天床沿你都不回头。”

“你其实一直醒着，对不对？”

我每问一句，眼眶里的湿意就重一分。

他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只是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一丝狼狈。

他的指腹摩挲着我的手背，嗓音低沉地解释：

“刚做完人工耳蜗手术那会儿，听力并不稳定，杂音很大。”

“后来习惯了安静，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开口。”

他顿了顿，看着我泛红的眼尾，语气放软了些：

“念念，隐瞒你是我不对。”

“可你每次跟我说话，最后话题都会绕到林微身上，让我离她远点。”

“我只是不想和你吵架。”

不想和我吵架。

所以就连倾听我声音的机会都给剥夺了是吗？

林微的丈夫死后，一直缠着陆迟白。

为了这件事，我和他说过很多次。

我说没有哪个人会大晚上找别人的老公去陪睡。

更没有人会把别人的老公当做救赎。

可是每一次，陆迟白都说。

“我们只是朋友，我不能对朋友不管不顾。”

“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要是我真的和她有什么，也不会和你结婚。”

所以这些年，我的崩溃，我的猜忌在他眼里，都只是无理取闹。

我刚想继续离婚的事。

可不等我开口，陆迟白的手机这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林微，抱歉，今晚我不能去陪你了。”

电话那头林微愣了愣，才哭着开口。

“是不是夏念生气了？”

“念念，对不起，我只认识他一个朋友，所以才总麻烦他的。”

“你千万别怪他，他都是为了照顾我……”

面对她的道歉，我声音冷淡：

“林小姐，既然知道错了，就不该第一通电话，下意识打给我的老公。”

林微呼吸一滞，然后哽咽着道歉。

“对不起，我不会再来打扰他了。”

可就在她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那边的广场传来一首老旧的钢琴曲铃声。

下一秒，林微哭得更大声了。

“……这是阿泽出车祸前最喜欢的铃声……”

“他这是叫我去陪他了对不对？”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陆迟白脸色骤变。

几乎是瞬间越过我，快步朝门口走去。

“她现在情绪极度不稳定，今晚不能一个人待着。”

“念念，等明天我再跟你解释。”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又一次奔向林微身前的背影。

心里一阵麻木。

我等了他三年，等他耳朵恢复，等他听见我说的我爱他。

他以为我会一直等在原地。

以为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可我不是候鸟。

我不会等一个人超过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