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我回家取头纱。

婚礼那天要从家里出门，我顺手把新买的婚鞋也带了过来，想把流程再对一遍。

一进门，明珠就窝在沙发上，举着手机冲我晃：“姐姐，婚礼的新流程，公主已经帮你改好啦。”

我接过来一看，新娘入场前面多了一行字：公主登场。

下面还有一行：新郎献上第一束花，送给公主。

那束花是沈亦舟答应我的。

求婚那天他说，婚礼上要亲手把第一束花交给我。

我把手机放下：“这两条要改回去。婚礼是我和亦舟的，你可以漂漂亮亮地来，但不能排在我前面。”

明珠的嘴一瘪，眼泪说来就来。

“姐姐就是见不得公主被人宠着。”

“人家只是想站在台上被大家多看一眼，姐姐连这点光都不肯分给人家，呜呜呜……”

她把脸埋进抱枕里，哭得两条腿直蹬。

我妈立刻坐过去拍她的背，又打开我放在茶几上的鞋盒，拿出那双婚鞋。

“公主别哭了，你看，姐姐的新鞋，先给你穿穿。”

她把鞋塞到明珠手里，扭头对我说：“妹妹高兴了，这事就过去了，你别再提。”

那双鞋是按我的尺码买的，明珠的脚比我大半码。

她硬是把脚挤了进去，鞋跟被踩得变了形，扶着墙在客厅走了两圈。

没走几步，她就“哎呀”一声坐回沙发，翘着脚喊：“好磨脚呀，公主的小脚都要磨破皮了。”

说完，她抬脚一甩，两只鞋一前一后踢到了我脚边。

其中一只的鞋面上，蹭出了一道灰印。

我弯腰把鞋捡起来，擦了擦，装回盒子里。

“以后别再动我的东西。”

我爸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震得叮当响：“穿一下你的鞋怎么了？昨天的事还没跟你算，今天又来摆脸色！”

沈亦舟正好进门，听我妈说完，皱着眉看我：“知夏，你怎么什么都要计较？”

他叹了口气，像是做了很大的让步：“这样吧，剩下的事都由我来确认，你别管了，省得你们姐妹俩一碰就吵。”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我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把还没办完的事一条条发给他。

酒店的尾款、婚车的时间、鲜花的确认、化妆师的定金。

发完，我把那几个联系人的对话框全部关掉。

这些事我一件件盯了半年。

从现在起，我不会再替他们多问一句。

明珠一听这些事轮不到我管了，立刻又来了精神。

她翻着手机挑了一条缀满亮片的蓬蓬裙，又挑了一顶镶钻的皇冠，把屏幕往我面前一递。

“姐姐，付款吧，公主就要这两样。”

从小到大，她要什么，都是我掏钱。

这一次，我没有伸手。

“谁答应你的，你找谁。”

明珠愣了一下，转头去拽沈亦舟的袖子：“姐夫，你答应过公主的。”

沈亦舟看了一眼价格，脸色僵了一瞬，还是掏出手机付了钱。

付完，他压着火对我说：“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你非要分得这么清楚？”

我没回答，抱起鞋盒，拿上头纱，转身出了门。

这是我第一次，没有替明珠的任性买单。

当晚，我刚洗完澡，手机弹出一条通知。

是新房门锁发来的：新增指纹用户，明珠。

操作的人，是沈亦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