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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夫人心里还难受,接着抽
“既怕脏了本督的手,那便让他自己动手。”
裴肆野握着沈惊瓷微凉的小手塞回温暖的白狐大氅里,偏头对青枭抬了抬下巴。
青枭立刻拔出腰间沉重的精钢绣春刀,大步走到永宁侯沈怀山面前,双手发力往下一贯。
“锵”
刀尖入地三寸,直接劈裂了沈怀山脚尖前的青石板,刀身嗡鸣震颤。
沈怀山吓得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台阶上。
裴肆野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嗓音冷冽如冰。
“沈怀山,本督未来的正一品诰命夫人,刚才在府里被你拿鞭子抽伤了?”
“本督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自己跪下,当着本督夫人的面自扇二十个耳光赔罪。”
“要么,本督现在就让皇城司进府,查查你永宁侯府前年修缮祖宅的五万两银子,是从哪条河道账目上挪出来的。”
轰!
“河道账目”四个字一出,沈怀山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脸色白得比死人还难看。
前年黄河决堤,他暗中勾结工部郎中贪墨了朝廷拨下的十万两河道灾银,这事做得极为隐秘,裴肆野怎么会知道?
沈怀山毫不怀疑,只要他敢说一个“不”字,东厂番子下一刻就会抄了他的家。
跟项上人头和爵位比起来,区区一张老脸算得了什么?
沈怀山再也不敢摆半点父亲的谱,连滚带爬地从台阶上滑下来,双膝噗通一声跪在沈惊瓷面前的青石板上。
“督主息怒,是下官老糊涂了,下官这就向大姑娘赔罪!”
沈怀山咬紧牙关,抬起左右双手,狠狠朝着自己老脸上左右开弓抽了下去。
“啪!啪!啪!”
“你有眼无珠,你听信谗言,你委屈了嫡长女!”
沈怀山一边抽自己,一边还得大声骂自己。
刚才他在内院就已经被沈惊瓷拿软鞭抽肿了半边脸,可青枭拎着刀站在旁边盯着,他哪敢偷懒留力?
不过十几个巴掌抽下来,沈怀山嘴角飙血,两边脸颊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眼冒金星。
台阶上的柳氏、沈柔嘉和沈泽川看得浑身发抖,把脑袋缩在衣领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可是堂堂一等永宁侯、一家之主啊!
如今居然当着满街几百百姓和朝廷言官的面,跪在自己女儿脚底下自扇耳光,这简直把整个永宁侯府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沈惊瓷站在裴肆野身侧,看着渣爹鼻青脸肿掌嘴的狼狈模样,心里痛快至极,面上却还拿帕子拭了拭眼角,柔柔弱弱地叹气。
“督主,算了吧。”
“父亲毕竟上了年纪,哪怕我身上的鞭伤还疼着、心里再难受,到底也是做女儿的,父亲没把自己打坏就好。”
沈怀山刚抽完第十八下,听见这话刚想松口气,就见裴肆野眼神骤冷。
“不够响。”
裴肆野冷冷开口。
“听见了吗?打了十八下,一点血没见,再加十下。”
沈怀山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沈怀山欲哭无泪,只能抡圆了胳膊继续往死里抽自己,直到抽满三十个巴掌,整个人趴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裴肆野才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
“听着,十日后便是黄道吉日。”
“十日后,本督亲自率十里红妆登门迎娶沈大小姐入主督主府。”
“这十日内,夫人暂居侯府待嫁,若是夫人少了一根头发丝,或是亡母苏氏留下的嫁妆少了一分一毫,本督就拿你永宁侯府满门九族的人头来凑嫁妆,听清楚了吗?”
沈怀山顶着猪头脸拼命磕头,口齿不清地喊:“听清楚了,下官一定好生伺候大姑娘出嫁。”
就在这时,永宁侯府门洞里探出一个梳着双螺髻的小脑袋。
明华郡主赵明华刚才在内院被沈惊瓷凶残抽人的架势吓傻了,一直躲在影壁后面偷看。
这会儿见沈惊瓷三言两语不仅让陆承渊身败名裂被铁链锁走,还把九千岁裴肆野迷得神魂颠倒,逼得亲爹当街跪地自扇三十个耳光,赵明华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她平日里最烦沈柔嘉那种装腔作势的伪白莲,本来今天是被沈柔嘉哄骗来给沈惊瓷下马威的,没想到沈惊瓷本人又飒又狠还会演戏。
赵明华提着裙子小跑出来,一把捡起地上那根被沈怀山扔掉的赤鳞九节软鞭,用自己的锦帕擦干净,颠颠地跑到沈惊瓷面前双手奉上。
“惊瓷姐姐,你刚才实在是太厉害了。”
“以前是我眼瞎,被沈柔嘉那个两面三刀的贱人骗了,这根皇伯父御赐的赤鳞九节鞭跟了我是明珠暗投,我就把它送给惊瓷姐姐当新婚贺礼了,以后谁敢惹你,你就拿它抽谁。”
台阶上的沈柔嘉见连自己精心巴结的靠山明华郡主都当众倒戈骂她贱人,气得两眼一翻,直接晕死在了柳氏怀里。
沈惊瓷看着眼前一脸崇拜的明华郡主,温和地笑了笑,伸手接过那根趁手的赤鳞软鞭收进袖袋。
“那就多谢郡主割爱了,十日后大婚,欢迎郡主来督主府喝喜酒。”
赵明华高兴得小脸通红,连连点头:“我一定去,给姐姐送最大份的添妆礼。”
脑海里的紫金光球满意地晃了晃。
【还得是宿主啊,不仅逼得渣爹当街扇肿老脸,还白捡了一个郡主小迷妹和御赐软鞭,登基进度条上涨百分之一,当前总进度百分之五。】
顺天府少尹已经让人将断了肋骨的陆承渊和人证柳莺儿一并塞进囚车拉走。
两位御史言官也拱手告退,准备回宫写奏折弹劾靖安伯府与永宁侯府。
裴肆野转过身,看着站在晨光里的沈惊瓷。
少女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长睫微垂,怀里还拢着他方才披在她肩上的那件白狐大氅,显得格外乖巧惹人怜爱。
裴肆野喉结微动,伸手替她将大氅领口的系带系好。
“回府好好歇着,外面的脏事不必再沾手。”
他顿了顿,将腰间那块代表着东厂掌刑最高权限的玄铁副牌解下来,连同身后的青枭一起留了下来。
“青枭带二十名东厂精锐番子留在侯府听你差遣。”
“谁敢让你受半点委屈,不必请示本督,直接打杀便是,天塌下来,本督替你顶着。”
沈惊瓷握着掌心里还带着男人体温的玄铁副牌,抬眸看向裴肆野,唇角弯起一抹极甜的笑意。
“多谢九千岁,那惊瓷就在府里,等督主十日后的花轿了。”
这一笑如春雪初融,晃得裴肆野呼吸一乱,几乎是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耳根红透了一片,转身大步登上九龙沉香辇。
直到东厂浩浩荡荡的仪仗远去,围观百姓散尽,沈惊瓷脸上的柔弱苍白瞬间散去。
她慢悠悠地转过身,拢着九千岁的白狐大氅,把玩着手里的赤鳞软鞭,一步步走上永宁侯府的石阶。
跪在台阶下的沈怀山、柳氏和沈泽川看着她走过来,如同看见索命的煞神,齐刷刷往后缩。
沈惊瓷停在柳氏面前,居高临下地勾了勾唇。
“柳氏,外头的账算完了,现在该关起门来,算算你吞我娘那三十万两嫁妆私库的账了。”
“青枭,把大门关上。”
青枭按刀咧嘴一笑:“得令,夫人。”
沉重的朱漆大门轰然关闭,将满园春色锁成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