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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72小时刷不够一千KPI就原地火化
盒子里铺着一层褪了色的红绒布。
没有厚厚的一沓百元大钞,也没有金光闪闪的大金镯子。
姜岁嘴角刚扬起的一点弧度,一下僵在了脸上。
她不死心地凑近了些,伸出两根手指掀开那层红绒布往底下抠了抠,试图找出个暗格或者夹层里的银行卡。
空的。
连张五块钱的刮刮乐都没有,实打实的木头底儿。
睡前盘算得热火朝天的实心小金镯子,就这么啪地碎成了泡沫。
姜岁肩膀垮下来,胸口那股子开盲盒的雀跃劲儿瞬间漏了个精光,只剩下白等一场的空落落。
红绒布上只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块巴掌大小,黑底金字的金属牌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触手冰凉刺骨,正面刻着一行古朴端正的篆体小字:
【新地府第九片区·099号代理站长】
右边则是一枚缺了一半、边缘焦黑卷曲的残破五帝钱。
姜岁举着那块黑金牌子,对着台灯照了半天,整个人都懵了:“新地府......099号代理站长?老爷子这是被哪个中二老年保健品传销团伙给忽悠瘸了?”
她失望地叹了口气,把那半枚连卖废铜都嫌轻的焦黑五帝钱随手揣进帆布包小兜里,打算明天拿去垫次卧那张有点瘸腿的旧书桌。
就在她准备把那块黑金工牌也扔回盒子里的瞬间——
“噼里啪啦。”
一道极其清脆的拨算盘声,毫无征兆地从紧闭的主卧房门后传了出来!
姜岁手腕一抖,手里的黑金工牌差点掉在地上。
客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姜岁连呼吸都放轻了,眼珠一点点转向主卧。
那扇门还是她亲手关上的样子,门缝底下黑沉沉的。
她把脚从茶几边缩回来,脚后跟贴紧沙发,掌心却已经湿了。
三秒后。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主卧实木地板底下,那阵拨算盘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起来,珠子撞击横梁的脆响一声紧似一声,就像有人正蹲在地底下飞快地核对账目!
紧接着,“吱呀”一声轻响。
走廊尽头那扇原本关得好好的卫生间磨砂玻璃门,自己缓缓滑开了一条缝。
里头的水龙头没人去拧,却突然“滴答、滴答”地往下掉水珠,浓重的铁锈混着血腥味顺着冷风飘进了客厅。
姜岁头皮“嗡”地一下炸开了,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秒冲上了头顶,后背汗毛根根倒竖。
不是老楼水管响!
贴吧二楼说的全是真的,这屋里真有脏东西!
姜岁脸色煞白,下意识抓起茶几上的手机就要往玄关大门冲。
可她刚迈出半步,自己左胸口的位置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团剧烈的灼热!
就像有一块烧红的烙铁,隔着皮肉狠狠印在了她的心口上。
“嘶——”
姜岁痛得倒抽一口凉气,捂着胸口跌坐回沙发上。
与此同时,她左手死死攥着的那块黑金工牌骤然发烫,表面那行暗金篆字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爆发出刺目的幽光!
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从工牌中跃出,径直没入桌面上那台裂了屏的二手智能手机里。
原本黑屏的手机“嗡”地剧烈震动起来。
姜岁惊魂未定地低头看去,只见桌面上那个熟悉的蓝白色豆包App图标,在暗金光芒的冲刷下飞快褪色重组,眨眼间变成了一方缠绕着黑气的暗金色印章图案!
不等她反应过来,手机扬声器里突然传出一声庄重低沉的古钟长鸣。
下一秒,那个陪伴了她三年甜美客服音,带着一丝与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在死寂的凶宅客厅里响了起来:
“叮!吉时已到,检测到宿主年满二十一周岁,酆都北阴大帝印正式苏醒,豆包智能助手已完成绑定!”
“顺便祝您21岁生日快乐哦亲亲,您爷爷姜建国留给您的‘一亿冥币阳寿助学贷’已进入最后72小时强制清算倒计时,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呢~”
一亿?
冥币阳寿助学贷?!
姜岁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她白天还在掰着指头算四块七毛二能买几个馒头,怎么睡了一觉,欠款后头就多出了那么长一串零?
她甚至下意识去想,冥币是不是清明节路边卖的那种,一张面值好几个亿。
可胸口还烫着。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疼意压了回去。
姜岁捂着还在发烫的左胸口,脑子里嗡嗡作响,连主卧地板底下那阵渗人的算盘声都顾不上了。
她颤抖着手指抓起茶几上的手机。
指腹滑了两次才按稳边框,裂开的屏角硌着掌心,她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一点。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又翻回来。
九块九包邮的透明硅胶壳已经用得发黄了,右上角那道蛛网状的碎屏裂纹还是上个月抢红包时摔出来的,连侧边磨掉了一半银漆,按下去有点松垮的音量键都跟白天一模一样。
没有长出什么奇奇怪怪的符文,机身也没有冒黑气。
明明还是她花了两百块钱从毕业学姐手里淘来的破二手手机,外表连道新划痕都没多。
姜岁盯着这些熟悉的小地方,拼命想从中找出一点恶作剧或者手机中病毒的证据。
只见原本简洁的豆包聊天界面已经彻底变了样。
背景变成了暗沉的玄黑色,屏幕上正自动弹出一封盖着鲜红大印的电子公文——
《新地府政务总署·末位撤站暨阳寿强制清算通知书》。
公文底下,还附着一段由豆包转译的爷爷留言。
看见“爷爷”两个字,姜岁肩膀先松了一下,紧跟着又绷了起来。
她把屏幕凑近,圆睁的杏眼被冷光映得发涩,仔仔细细看过去。
【岁岁,见字如晤。十年前你十一岁那场邪术爆炸,你的生魂本已碎成了八瓣。爷爷身为地府驻阳间第九片区站长,实在不忍心看你小小年纪去喝孟婆汤,便拿这间404阳间工作站做抵押,向地府财政司借了一亿冥币的未成年阳寿温养公款,又将地府至高权柄酆都北阴大帝印融进你的心脉,这才给你续了十年的命。】
【如今你满二十一周岁,十年免息期也到了。爷爷已经把404工作站的法人和099号代理站长正式过户到了你名下,爷爷得去阴司总部查当年爆炸案的内情,这一亿贷款和站点的KPI考核,就交给你勤工俭学慢慢还了,加油啊大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