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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没有去后院小楼。
离开江家后,我先去了宠物公园。
团子的新主人把它养得很好。
它胖了一圈,隔着老远便认出我,拖着牵引绳朝我狂奔。
“团子!”
我蹲下来,它一头撞进我怀里,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它不停舔我的脸,又用脑袋拱我的手,急得呜呜直叫。
我抱住它,眼泪毫无预兆地落进它的毛里。
“你还认得我啊。”
新主人有些不忍。
“江先生,要不你把它接回去?”
团子像是听懂了,前爪立刻搭上我的膝盖。
我的手在它脑袋上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摇头。
“不了。”
这里有大院子,有每天陪它散步的人。
也不会有人因为一句害怕,再把它送走。
“团子,你在这里好好过。”
它听不懂,还在拼命往我怀里钻。
以前我总嫌它黏人。
现在却恨不得它再黏我一会儿。
离开时,团子挣脱主人,追着车跑了很远。
我没敢回头。
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是妈妈。
“砚舟,你怎么没去后院?”
“不想住。”
“别闹了,回来吧。”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下一秒,她却接着说:
“景安知道你不肯住小楼,一直自责,说是自己把你赶走了。”
“你先回来露个面,让他安心。”
我望着窗外越来越远的宠物公园。
“妈。”
“你找我,是因为担心我,还是怕他内疚?”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我等了几秒,挂断电话。
随后,我订了第二天最早的航班。
不是爸爸曾经说要送我读书的英国。
也不是姐姐替我看过学校的法国。
我要去南半球的一座小城。
那里没有江家的房产,没有熟悉的司机,也没有谁能轻易找到我。
学校的手续,早在我搬进客房那天就已经办好了。
为了交学费和生活费,我卖掉了成年礼收到的几块腕表,还有一套珍藏多年的绝版黑胶。
那时我还想着,只要有人来哄哄我,我就不走了。
可直到最后,也没人问过我想不想留下。
晚上,江知宁发来一张照片。
她把旧全家福重新挂回了墙上。
【照片放回去了。】
几分钟后,她又发来一个视频。
修复师正把破碎的玉镯重新拼在一起。
【姐找人连夜修了。】
【回来就给你。】
我盯着视频看了很久。
以前她弄坏我一块表,会开车跑遍全城,买一块一模一样的。
如今奶奶的玉镯碎了,她却觉得拼起来,这件事就能过去。
我没有回复。
凌晨四点,机场大厅灯火通明。
我从小精力旺盛,最讨厌早起,却可以通宵不睡。
以前家里人总说,我像只永远不会累的小狗。
走到哪儿,哪儿就鸡飞狗跳。
可今天,我格外安静。
没有打电话让爸爸派司机。
没有抱着妈妈撒娇,让她给我多塞一件外套。
也没有像过去一样,一遍遍问姐姐什么时候来接我。
飞机开始登机时,江知宁发来一条语音。
背景里很吵,苏景安似乎又出了状况。
“砚舟,气够了就回后院。”
“爸已经让人恢复你的卡了,妈还给你炖了汤。”
“别在外面疯太久。”
“过两天,姐去接你。”
她的语气笃定。
像我永远会站在原地,等他们腾出手来哄我。
与此同时,机场广播响起最后一次提醒。
我关掉手机,取出电话卡,扔进垃圾桶。
随后拖着行李箱,走向登机口。
身后的玻璃映出我一个人的影子。
没有爸爸,没有妈妈。
也没有那个永远会在凌晨三点开车接我的姐姐。
这一次,比格没有拆家。
也没有回头等人来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