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我和沈淮川去民政局交了离婚申请。

工作人员把回执递过来，说要等满一个月的冷静期，到时候两个人再一起来领证。

沈淮川接过回执扫了一眼，立刻掏出手机翻起日历。

“就定下个月十六号过来拿离婚证，婚礼安排在十七号。”

他说得行云流水，像是早就盘算好了，“等这场婚礼办完，我再挑时间，我们复婚。”

所有步骤他全都安排妥当，从头到尾，没有一句问过我的想法。

我把回执折好收进包里，一言不发。

隔了几天，唐悦跑到我的花店。

她把一张清单搁在柜台上面。

“知夏，晚音婚礼的花艺，你帮着把把关，这块没人比你更懂。”

我低头看向那张清单。

场地定在江边酒店，摄影师找的是城里最贵的团队。

看到最后一行，我指尖顿住：婚礼当晚，烛光晚宴。

刚看到这几个字，我就想起当年结婚的时候，我跟沈淮川提过，想要一场简简单单的烛光晚餐。

不用多铺张，有蜡烛，有鲜花就够了。

那时候他说我矫情，他工作忙根本没有时间准备这些琐事。

那天他加班到深夜，最后只剩我一个人在家泡了碗面。

唐悦没察觉到我脸色不对，还在自顾自往下说：“淮川这次可上心了，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亲自盯，说晚音就只有这一次，不能留下遗憾。”

我把清单推回她面前：“这是他的事，要谈让他自己来找我。”

当天晚上沈淮川回到家，我开口问他：“当初我想要那些的时候，你为什么一个都不愿意答应？”

他愣了一下，抬手松了松领带：“那阵子公司事情太多，我实在抽不出心思搞这些。”

“现在就有空了？”

“知夏，晚音说不定没有以后了。”

他叹了口气，“我们不一样，我们还有大把时间。”

我静静看着他，没有继续争辩。

回到房间，我点开手机，取消了提前三个月订好的海边酒店。

本来打算趁着这次补过纪念日，两个人一起过去。

退款成功的弹窗跳出来的时候，我心里意外地平静。

沈淮川见我不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以为我已经想开了。

第二天吃早饭，他坐到我的对面。

“婚礼上的花，你接下来吧，交给外面别的花店，我不放心。”

“可以。”

我抬眼看他，“就按店里正常接单来，照着价目表收费，一分都不会少。”

他握着筷子的手一下子停住：“你还要跟我收钱？”

我很认真的说道：“以前你公司办活动，朋友开店，那些花我都免费送，布置也是我带人过去忙活。”

“但这次是别人的婚礼，我没有白帮忙的道理。”

他脸色沉下去：“非要搞得这么生分吗？”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把款项转了过来。

我点了收款，回花店开订单。

填日期的时候，目光停在那一行，久久挪不开。

下个月十七号。

半年前他亲口答应我，这天腾出时间，陪我去补拍婚纱照。

我当时特意在日历上标了红。

可现在，他把这一天，留给了程晚音的婚礼。

我盯着那个日期看了很久，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沈淮川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他才接起来，那边嘈杂得厉害，听着像是在应酬。

“下个月十七号，你还记得是什么日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