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川扫了一眼屏幕，伸手想拿我的手机。

“自动扣款没改。你以前交惯了，一时忘记也正常。”

我把手机收回来：“那这笔钱，你转给我。”

他愣住，像是没听懂。

我妈先皱起眉：“才醒过来，就惦记这点钱？梁川又不会赖你的。”

两千三百块，是我站在收银台前大半个月的工资。

为了省钱，我每天带饭，冬天舍不得买杯热豆浆。

到了他们嘴里，倒成了一句“这点钱”。

我看着梁川：“既然已经分开，总不能还让我付房租。”

吴晴扯了扯他的袖子：“姐夫，转吧，别让姐姐不高兴。”

他这才拿出手机。

钱到账后，我当着他们的面关掉房租自动扣款。

梁川脸色沉了下去，却没再说什么。

几天后，我妈让吴晴送换洗衣服。

她拎来一袋旧衣，领口松垮，裤腿也短了一截。

我拎起其中一件：“这是我的？”

吴晴避开我的目光：“你搬走时没留多少，先凑合穿吧。”

那分明是她去年嫌旧，准备扔掉的衣服。

而我前些天刚洗好的工作服，还挂在阳台上。

我没有拆穿，只说：“证件和银行卡总得拿。医生说可以出院后，我回去找找。”

梁川立刻接话：“缺什么告诉我，我拿给你。”

“我连自己有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告诉你？”

他被问住了。

又过两天，医生检查后同意我出院，叮嘱按时复诊、避免劳累。

我坚持回去取东西，梁川找不到理由再拦。

门一打开，先飘来一股炖肉香。

婆婆坐在客厅里，见到吴晴就招手：“快来，给你留了排骨。”

看见后面的我，她笑容立刻淡了。

“怎么还回来了？”

梁川解释我来取东西，她便不耐烦地摆手：“拿完别翻乱，小晴才收拾好。”

我站在玄关，找不到自己的拖鞋。

梁川从鞋柜底层翻出一双，鞋面沾着灰，旁边塞着我的工作鞋。

吴晴脚上的粉色棉拖，是我入冬刚买的。

我没换，直接走向卧室。

原本放着结婚照的位置空了，梳妆台上全是吴晴的瓶瓶罐罐。

我的东西呢？

吴晴跟过来，指了指次卧：“都帮你放好了。”

床边堆着几个塑料袋。

我的睡衣、工作服和内衣混在一起，最底下还压着每天用的漱口杯。

我提起那件工作服，转头问梁川：“我搬出去很久了，那我怎么连上班的衣服都没带走？”

他脸色一僵。

“你当时走的急，后来出车祸，也没顾上拿。”

我妈赶紧催我坐下，别总追问过去。

婆婆却在客厅冷哼：“小晴好心替你收拾，还收拾出错了。”

我攥住袋口，没有再说。

三年来，我每天下班进门，连水都顾不上喝，先问她吃过没有。

今天我头上缠着纱布回来，她只怕我弄乱吴晴收拾的屋子。

厨房里传来关火声，护工端着一碗蒸蛋出来。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南枝，出院了？头还疼不疼？”

我还没回答，婆婆便指着茶几：“先给我倒水。”

她看的是我。

我扶着额头坐下：“梁川，你倒吧，我不舒服。”

梁川只得起身。

护工放好碗，解下围裙，看了一眼时间。

“那我今天先走了。南枝，明天我休息，还是你接手？”

梁川抢先说：“她还伤着，怎么接？”

护工有些意外：“以前都是她调班回来。你们要换安排，得提前定，我明天已经有事了。”

婆婆立刻不满：“不就看一天人吗？她又不用上班。”

我看着梁川：“你不是说，我早就搬走了吗？”

他握着水杯，没有接话。

我转向护工：“明天怎么安排，你跟他商量。我现在没法照顾人。”

护工点头，从茶几抽屉里取出记录本，交给梁川。

“那这些费用也跟你核对。之前都是南枝转给我，我每笔都记着。”

我低头看过去。

护工费、代买的药、复诊车费，一笔笔记得清楚。

最近一笔，就在我出车祸那天。

付款人全是许南枝。

我把本子翻到那一页，推到梁川面前。

“房租忘了改，这些也忘了？”

“我到底什么时候搬走的？怎么人不在，钱和活还一样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