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澜到队部时，赴岸培训的名单已经贴在墙上。

陆怀川，沈砚，谢临舟，柳映棠。

四个名字挨在一起，下面写着明早登船的时间。

她从头看到尾，才拄着竹杖进去，问桌后的办事员：“我的材料呢？”

对方翻了翻登记簿。

“没有你的材料。怀川说你家里走不开，这次不去了。”

名单半个月前就定了。

这半个月，她替陆怀川缝补了出门的衣裳，给沈砚晒好随身带的药品，还答应谢临舟，出发前替他理一遍工具。

没人告诉她，她不在其中。

院子里传来敲打声。

谢临舟正给柳映棠加固行李箱，四个箱角全包了软布。她说铜扣有些松，他便低头拆下来，重新钉紧。

沈知澜认得那只箱子。

当年她第一次随船离岛，谢临舟也替她做过一只。

怕她找不到行李，他拿绳子将两只箱子绑在一起，笑着说：

“跟着我的走，怎么也落不下你。”

后来岛上几次招工，她都想报名。

谢临舟总劝，再等等，五个人一起走才有照应。

她等了两年。

“临舟，我的材料为什么没交？”

谢临舟抬头，看见她手里的登记条，才放下工具：

“本来想今晚告诉你，最近事多，没顾得上。”

柳映棠站起来：“知澜姐，你别怪他，我娘这阵子总头晕，我要是走了，实在没人照顾。”

沈知澜看向她。

“所以，就得留下我？”

“只是请你搭把手，又不是让你照顾一辈子。”

谢临舟皱眉，“培训名额难得，映棠不能耽误，你熟悉岛上的事，留下最合适。”

他递来一张纸：“正好，怀川让我交给你，省得临走时忘了。”

上面列着他们要寄的衣物，连沈砚哪双鞋放在哪个柜子里，都写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行，是把柳母接进沈知澜的小屋。

字迹是陆怀川的。

沈知澜将纸放回工具箱：“这些我不做，柳映棠的母亲你们另找人照顾。”

谢临舟沉下脸：“你非要这时候闹？大家出去又不是不回来了。”

她看着他手边的绳子：“你说过的，不会落下我。”

他顿了一下，随即低头收拾木屑。

“小时候的话你怎么还记着？人长大了，总不能什么事都凑在一起。”

原来他并没忘，只是那句话，如今不算数了。

沈知澜转身回了办公室，请办事员取出留岛照护登记，在自己的名字旁写下“未曾同意”，签字撤销。

办事员迟疑：“陆怀川那边……”

“让他来找我。”

身后柳映棠小声问：“她是不是怪我占了机会？要不我也不去了。”

谢临舟拦住她：

“她从小到大哪一次不是这样？舍不得跟我们断了来往，过了这阵气，照样会来帮着收拾。”

沈知澜没有回头。

回屋后，她从床下拖出谢临舟做的箱子。

里面原先装着陆怀川的备用衬衣，沈砚的药袋，还有柳映棠托她保管的围巾。

她一件件取出，只放进自己的衣物。

箱盖合上时，远海传来一道声音：

“神君，归舟明日便到，可还有未了之事？”

她望着轻了大半的箱子。

“只剩一件。”

订亲的信物，还没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