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纪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早餐。

豆浆，两只包子。

他把袋子放在我的电脑旁。

“祁暗怕你又顾不上吃饭。”

我把电脑合上。

“楼下那个人，也是怕我顾不上吃饭？”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笑了笑。

“最近网上不太平，留个人照应你。”

“那让他走。”

“霜降，先谈正事。”

他从包里取出合同，摊在桌上。

稿酬又加了。

工作室也从三十平方米，换成了一整层里的独立套间。

“祁暗记着以前的情分。你跟了他三年，总不能到最后闹得大家都没饭吃。”

我问：“谁没饭吃？”

“你非要把话说这么难听？”

他用笔点了点合同。

“署名就是几个字。拿到手的钱，才是实在的。”

我抽走那支笔，放回他面前。

“合同留下。我看完再说。”

他盯着我，似乎想判断我是不是服软了。

最后，他起身。

“别拖太久。”

下午，楼下的人换了班。

老周趁这工夫上来，连门都没让我全开。

他把一只旧录音笔递进来。

“先听，别问。”

录音里有椅子拖动的声音。

接着，是祁暗的助理。

“她以前来录过的小样、留过的谱子，都找一下。旧电脑也检查，别漏。”

有人问：“她的东西，凭什么给你？”

“公司会付清费用。以后棚里的项目，也好继续合作。”

老周按下暂停。

“老板已经答应了。我只能先拿到这些。”

“你怎么办？”

“我干了二十年，不至于只靠这一家。”

他说得轻松，手里却攥着自己的工牌。

我送他到门口。

临走前，他又回过头。

“你不是不会写歌的人，别让他们把你说成什么都不是。”

那天晚上，我的名字第一次上了娱乐论坛。

不是作品。

是一张我进出祁暗工作室的照片。

配文写着：

“苦追三年无果，幕后工作人员索要出道名额，遭拒后威胁曝光男方隐私。”

下面有人放出剪过的录音。

我的声音清清楚楚。

“你答应过公开我的名字。”

紧接着，是祁暗那句：

“你要钱，也可以谈。”

中间关于署名的对话，全部没了。

一个营销号接一个营销号地转。

有人说我倒贴，有人说我想钱想疯了。

最早的帖子，来自一个匿名论坛。几次转手，已经成了所谓的圈内爆料。

老周发来截图。

发布账号以前替许诺的新专辑做过宣传。

我点进许诺的主页。

她刚发了一张合照。

配文只有四个字。

“清者自清。”

下面，祁暗点了赞。

我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对方自称祁暗团队的法务，要求我停止骚扰，不得散播未经证实的信息。

“否则，我们会考虑追究敲诈、侵害名誉等责任。”

我问：“我发过什么？”

“提前提醒你。”

挂断后，我翻出金曲奖答谢酒会的名单。

媒体、制作公司，还有受邀参加版权交流的协会理事。

那位理事，我联系过。

邮件还没得到回复。

酒会是明晚。

我打开衣柜，取出第一晚那张工作牌。

塑料壳已经裂了一道。

祁暗用它把我挡在合影外。

现在，我要拿着它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