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说，她是个很传统的人，坚持男女授受不亲。

所以儿子出生以后，她一天都没帮忙带过，碰都不肯碰一下。

可我没想到，两岁的儿子在浴缸里溺水的时候，她能眼睁睁看着他溺死。

明明她伸手就能救下儿子的命，她却还是那句话——

她是个传统的人，绝不会碰别的男人一下。

好好好，传统是吧。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死的时候，还能不能再传统起来。

......

我回家时，婆婆李桂兰正站在门口，慌慌张张地张望。

一见我，她一把把我拽进浴室。

“快快快，你儿子溺水了，你快把他捞起来。”

一句话吓得我心跳都快停了。

我扑过去，儿子已经沉在浴缸底。

捞出来的时候，他身上已经凉透了。

我抖着手打120，又拼了命地给他做急救，一点用都没有。

我眼睁睁看着他，在我手底下一点点变凉，一点点没了气息。

救护车来的时候，只能遗憾地告诉我——

儿子死了。

就这么溺死在浴缸里。

他才两岁。

我出门到回来，只有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我就和儿子阴阳两隔。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老公王家康得到消息赶回来，一进门就冲我吼。

“许燕燕，你干什么吃的？你为什么没看好他？”

我麻木地转过头，盯着李桂兰：“你做了什么？”

李桂兰扯着嗓子干嚎，一滴眼泪都没有。

她说儿子喝果汁撒了一身，她觉得孩子脏了，该洗洗。

然后她就在大浴缸里放满了水，让儿子自己爬进去。

李桂兰义正词严：“我可没碰他，是他自己爬进去的。”

“男女授受不亲，我是绝对不会碰别的男人一下子的。”

可两岁的孩子，站起来都没浴缸高，他怎么能在那么大的浴缸里洗澡？

我平时给他洗，都是用他自己的小浴盆。

李桂兰连这都不知道？

她让儿子在大浴缸里洗，分明就是存心要害死他。

果然，儿子溺水了。

而李桂兰，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眼睁睁看着他溺死，也没伸手捞一下。

明明她只要伸手拉一下，就一下，儿子就能得救。

可她就是看着。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那是她的亲孙子！才两岁的亲孙子！

她一句男女授受不亲，就把他害死了。

“你这个杀人犯！”

我忍无可忍，扑到李桂兰身前。

我要掐死她，我要让这个杀人犯偿命。

“是你害死了我儿子！”

“哎哎哎，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是他奶奶，我怎么会害死他？”

李桂兰叫嚣着。

她这时候知道自己是儿子的亲奶奶了？

她早干什么去了？她害死儿子的时候，想过这些吗？

这个畜生，禽兽，我要她偿命。

“你干什么？那是我妈！”

王家康一把把我扯到一边：“那是我妈，你要干什么？”

“是她看着儿子溺死的！她是杀人犯，她害死了我儿子，我要她坐牢！”

“你敢！”

王家康猛地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你试试！那是我妈，你敢动她，我就弄死你。”

“你儿子死了！”我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歇斯底里。

“你儿子死了，你看见没有？”

“你儿子被这个人害死了，你看见没有？”

“她本来可以救他的，但她没有！”

“是她害死了你儿子！你现在居然还向着她，你还有没有心？”

“那是我妈。儿子死了还能再生，我妈就只有一个。”

王家康冷哼一声：“再说了，我妈一直坚持男女授受不亲。”

“她是个好女人，这么多年，她始终守着这一点。”

“她没做错什么。倒是你，你这个当妈的，不好好在家看孩子，你干什么去了？”

“是你害死了你儿子，是你！”

“我干什么去了？我干什么去了？”

我突然发疯一样大笑起来。

我干什么去了？

是李桂兰告诉我，她最近腰又疼，让我去医院给她拿药。

我说我要看孩子走不开，等王家康下班再去拿。

李桂兰就在家哭天抢地，骂我不孝顺。

骂她儿子眼瞎，娶了我这么个不孝的媳妇。

她说她腰疼得要死，一分钟都忍不了，我必须立刻马上去给她拿药。

孩子可以交给她看，来回不过一个小时，出不了什么大事。

可就这一个小时，儿子被她害死了。

而我的丈夫，儿子的亲爸爸，这时候只向着他妈。

他们母子俩，没一个人为儿子掉一滴泪。

两个畜生。

李桂兰这时候又假惺惺开口。

“行了，你也别难受了。”

“人死不能复生，你看开点，好好把这孩子处理了吧。”

“处理？你说怎么处理？”

我冷眼看她，这个恶毒、蛇蝎心肠的死老太婆。

居然要“处理”我儿子？她打算怎么处理？

李桂兰吭了一声：“按我们老家的规矩，这种没长成的孩子不能入土。”

“会克我们家，找个垃圾桶扔了吧。”

“你说什么？”

我终于忍无可忍，扑上去死死掐住她的脖子：“你说什么？”

这个恶毒的老东西，害死了我儿子，还能随随便便说出要把他扔进垃圾桶的话。

这是人啊！这是一条命！一个孩子！

她怎么这么恶毒？那等她死了，把她扔进垃圾桶行不行？

“哎哎哎！你干什么？儿子，快，快来救妈！”

李桂兰挣扎着喊。

我手下越来越用力。

我要掐死她，狠狠掐死她，让她给我儿子陪葬，给我儿子报仇。

她看起来那么痛苦，我看着却只觉得痛快。

就是这样，我就是要这样杀了她。

什么杀人犯不犯法，我都管不了了。

我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给我儿子报仇。

这时王家康一把拽住我的头发，用蛮力把我甩开，摔在地上。

“你这个疯子！你要干什么？我们老家的规矩就是这样的！”

我看着王家康，突然觉得可笑极了。

原来他们是一条心的。

对，他们是亲母子，正儿八经一条心。

如出一辙的禽兽，只是披着人皮罢了。

事实上，他们已经不算人了。

李桂兰缓过一口气，立刻兴奋地搂住王家康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她这时候怎么不说男女授受不亲了？

两岁的孙子是男人，三十岁的儿子就不是了？

“儿子，你看你娶的什么媳妇！”

“看不好孩子就算了，还想害死妈，这样的媳妇可不能要，你快跟她离婚！”

“好，妈，我答应你，我这就跟她离婚。”

“离婚之前，赶紧把这小东西处理了，免得以后克你。”

“你以后还要再娶媳妇，再生孩子呢。”

李桂兰看着已经死去的儿子，像看什么脏东西。

王家康伸手提起儿子，就要往外走。

我知道，他们要把我儿子扔进垃圾桶，按他们老家那种方式处理。

李桂兰还在后头说：“也是城里没办法。”

“这要是在老家，就得丢到山沟里，过两天就有狗来叼着吃！”

李桂兰的声音那么得意，那么恶毒。

她当然该得意，一切都如她所愿。

可我儿子的一条命，就这么没了。

我死死扑过去，从王家康手里把儿子夺回来，紧紧抱进怀里。

我凶狠地盯着这对母子。

“你们谁敢？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敢带走我儿子！”

我抱着儿子抓起一把刀，冲着他们挥舞。

“想把我儿子就这么丢掉？那你们先杀了我！”

刀挥过去，王家康的胳膊被划烂。

他似乎很不高兴，又怕我真的弄死他。

“疯了，疯了，这女人疯了。妈，咱们走，不跟这个疯子计较。”

王家康和李桂兰走了。

我看着已经断气的儿子，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是我无能，是我这个当妈的没本事，没护住孩子。

我看着他死在我面前，害死他的凶手就站在一旁。

那么得意，可我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儿子你放心，妈妈一定给你报仇，一定。

我独自处理完儿子的后事，亲眼看着他火化，亲眼看他入土。

整个过程，他的亲生父亲一次都没出现过。

那个男人，已经不配当儿子的父亲了。

他早没了人性，现在连人都算不上。

而我，虽然还活着，却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

我唯一的念头就是：让那两个畜生陪葬，让他们去死。

让他们到地下去给我儿子道歉，让他们为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回家时，李桂兰和王家康正靠在沙发上，亲亲密密地看电视。

我走过去，直直盯着李桂兰。

“你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绝不会碰别的男人一下吗？那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李桂兰脸色唰地大变，狠狠瞪着我。

“你什么意思？这是我儿子，我生的，我怎么就不能碰？”

王家康也一副我在胡说八道的样子。

“那是我妈！我是她生的，她怎么就不能碰我？”

“是吗？你确定，他是你生的吗？”

我不搭理王家康，死死盯着李桂兰：“你确定，他是你生的吗？”

李桂兰脸色大变，汗珠从额头滚下来。

她当然不敢承认，因为她根本不是王家康的亲生母亲。

王家康突然站起来，一脸凶狠，像是要上来宰了我。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不是我妈亲生的？”

“是不是，去做个亲子鉴定不就知道了？”

我好笑地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说了这么多年的谎，连自己都当了真。

一个被骗了这么多年，还傻乎乎什么都不知道。

多么可笑。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给你的胆子！”

王家康大怒，上手要打我。

我却平静地看着他：“三年前你带我回老家，我进你家祠堂。”

“在族谱上填名字的时候，亲眼看到了。”

“你的亲生母亲，叫张文盈。”

“可是她......”

我指着坐在沙发上、早已白了脸的李桂兰。

“她叫李桂兰，你应该分得清张文盈和李桂兰的区别吧？”

“要是分不清，那我告诉你——你的亲生母亲是张文盈。”

“而她，不过是你爸二娶的老婆，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不是你亲妈。”

“可她，是害死你儿子的罪魁祸首。”

“你还在这儿认贼作母，王家康，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逼。”

“你胡说八道！你就是在胡说八道！”

王家康几乎崩溃。

可他越崩溃，我越要把我知道的全说出来。

“你不信？那你自己去查啊！你查查看她到底是不是你亲妈。”

“如果是，那没话说，你们母子情深，你可以原谅她害死你儿子。”

“可如果不是呢？你好好想想，你儿子是怎么死的。”

“你不但不给你儿子报仇，还把害死你儿子的凶手当亲妈孝顺。”

“王家康，你怎么就这么可笑，这么愚蠢？”

王家康受了极大的刺激。

平心而论，他当然不愿意信。

可万一是真的呢？

也许他想起了那个才两岁、乖巧听话的孩子，那个他倾注了许多爱意的孩子。

只是儿子终究不如老妈重要。

当儿子和李桂兰站上天平两端，王家康理所当然选了李桂兰。

可如果李桂兰不是他亲妈呢？那这架天平，谁重谁轻？

王家康崩溃着出了门。

走之前，带走了他跟李桂兰的牙刷。

李桂兰当然知道真相。

她这会儿脸色惨白，像是怕极了。

我早就知道她不是王家康的亲妈。

可结婚以后，我对她一直很尊重，从没动过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我想着真心换真心，不求她把我当亲生女儿，至少别欺负我吧。

可谁能想到，我的尊重，换来的是我儿子没了命。

既然这样，我凭什么还当那个窝囊废？

我凑近李桂兰：“李桂兰，你怕吗？”

“你这个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李桂兰回了神，又变成之前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凶狠地瞪着我。

可现在的我，怎么会怕她？

她抬手要打，我一把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扭。

李桂兰瞬间哭嚎起来。

我见状只想笑，这才哪到哪？

我不再搭理她，她哭够了，进浴室洗澡。

我站在外面，乐呵呵地听着动静。

我早就在浴室做好了手脚。只怕她这个澡，洗得不会舒坦。

果然，“扑通”一声，李桂兰摔倒在地，肥硕的身子砸在地板上。我有点心疼浴室的地板。

“来人，快来人！许燕燕，快来！”

听见她叫喊，我勾起嘴角走了进去。

李桂兰倒在地上，狼狈极了。我瞬间“扑哧”一声笑出来。

“哎，你这是怎么了？”

“快......快叫救护车。”

李桂兰气若游丝，似乎伤得不轻。

“好啊！”

我当着她的面掏出手机，可就在要拨通的时候，我突然停住了。

我很苦恼地看着她。

“李桂兰，我也很想帮你叫救护车啊！”

“可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连衣服都没穿，这多不好啊！”

“万一来的是男医生呢？不用怀疑，跟着救护车来的，一定有男医生。”

“那他们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或者碰到你，怎么办啊？”

李桂兰的眼神淬着毒，我毫不怀疑她想杀了我。

可我死不了，现在像条死狗一样等着别人救命的，是她。

“医生们医者仁心，一定不会在意。”

“可你不一样啊，你坚持贯彻男女授受不亲，你是个冰清玉洁的好女人。”

“你一定不会让别的男人看到你、碰到你的，对不对？”

“所以啊，我是不能帮你叫救护车的。”

“当然，我这可不是见死不救，我这是为你好。”

“万一你被别的男人碰到，一时羞愤，自杀了怎么办？”

“我这可是为你好啊，你可别不知道感恩。”

“许燕燕，你这个贱人！”

李桂兰撕心裂肺地喊，疼痛让那张脸都扭曲了。

可这才哪到哪？

话还说不利索、才两岁的儿子，溺水的时候该有多害怕？

他是不是一遍遍想求救？可他救不了自己。

他奶奶就站在一旁，看着他溺死。

他小小的脑袋里，是不是也有大大的疑问——奶奶为什么不救我？

越想，我就越恨面前这个畜生。

那是儿子死去的浴室。

可这个畜生一点害怕都没有，她就那么害死了儿子，丝毫不觉得有问题。

“你居然不给我叫救护车！你等我儿子回来，你不得好死！”

李桂兰恶毒地诅咒。

我笑了笑：“你觉得，我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