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片结束后，苏禾兴致很高。

她听说今晚有流星，非要拉着大家去江边露营。

周述早就准备好了帐篷，陆鸣抱着两箱酒起哄。

程野问我：

“去吗？”

我摇了摇头。

“不去。”

程野盯了我两秒，没有再问。

可他转身便让司机把我的电脑包放进车里。

“看完流星送你回去，不耽误。”

他的语气不像商量。

前世我很喜欢程野这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因为只有面对我，他才会多管一步。

如今我却明白，他只是习惯我听话。

江边风很大。

陆鸣递来一杯酒，程野伸手截走。

“她晕车，不能喝。”

“孟乔都二十多了，你还管？”

“她喝完难受，你负责？”

陆鸣立刻闭嘴。

吃烧烤时，程野把我碗里的香菜夹走，又换来一盘没放辣椒的烤肉。

我困得靠在椅背上，他将外套盖到我腿上，又替我压好被风吹起的一角。

我睁开眼时，他已经坐回原处，正低头回复工作消息。

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随手而为。

苏禾坐在对面，看了我们好几次。

她很快拿着暖手宝走来。

“孟乔，你手好凉，拿着。”

“谢谢。”

苏禾挨着我坐下，兴奋地展示她新做的路线图。

“下个月我打算去这座荒山探路，网上几乎没有攻略，听着就刺激。”

程野接过地图，只看了一会儿便指出两处问题。

“东坡近期有过滑坡，西面的路没有撤退点。”

苏禾眨了眨眼。

“我做了三天攻略，你三分钟就给否了？”

“想冒险和送命是两回事。”

程野拿出手机，将地图拍了下来。

“我让人重新规划，再给你找个熟悉当地情况的领队。”

苏禾立刻笑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程野抬手敲了下她的额头。

“少给我戴高帽。”

“出发前把装备清单发来，我检查过再走。”

他说得严厉，语气里却藏着纵容。

过去每一次都是这样。

苏禾只需要说自己想去哪里，程野便会替她查天气、改路线，再把所有可能的危险提前处理好。

可这一次，他标到一半，目光却忽然越过苏禾，落在了沉默的我身上。

苏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

十一点，流星还没出现。

周述忽然让人关掉营地的灯。

细碎的灯带从帐篷一路亮到江边。

苏禾还没反应过来，周述已经单膝跪在她面前。

“苏禾，我不想再等了。”

他拿出戒指，紧张得声音发颤。

“嫁给我。”

苏禾站在原地，愣了很久，下意识看向程野。

她正要开口，程野忽然放下酒杯。

“等等。”

周述脸色微沉。

“你什么意思？”

程野起身走近。

“她今晚喝了酒。求婚这么大的事，等她清醒了再问。”

我的指尖微微收紧。

前世的今晚，程野从始至终没有阻止。

直到苏禾答应周述，他才一个人喝了很多酒。

可现在，他提前打断了求婚。

除非，他也重生了。

苏禾的眼睛亮了亮，半真半假地问：

“程野，你这么紧张，不会是舍不得我嫁给别人吧？”

四周突然安静。

周述也盯着程野。

程野垂下眼，没有接话。

片刻后，他只淡声道：

“时间不早了，先回去。”

苏禾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我忽然觉得奇怪。

如果他也重生了，为什么不直接向苏禾表白？

又为什么要阻止周述？

我们的视线隔着人群撞上。

他眉心轻轻拧起，像是在确认我会不会像过去那样走过去陪他。

前世的这个夜晚，我心疼他的失意，主动留到最后。

也是在那之后，我向他告白。

这一世，我不想再替他捡起被别人拒绝后的遗憾。

我避开他的视线，起身往停车场走。

刚拉开车门，一只手从身后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