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经是凌晨。

我刚推开门，就看见玄关多了一只白色行李箱。

许清禾换上了我的拖鞋，正站在客厅中央打量四周。

沈渡从她身后走来，将一杯热牛奶递给她。

“客房收拾好了，缺什么就告诉管家。”

我盯着她脚上的拖鞋。

那是我和沈渡去冰岛旅行时买的情侣款。

我的那双印着白色小熊，他的是黑色小熊。

沈渡不许佣人碰，平时连洗都要亲自动手。

现在白色小熊踩在许清禾脚下，鞋面沾了一点泥。

她顺着我的目光低头，慌忙往后退。

“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沈渡让我随便穿的。”

沈渡将她扶稳，语气里带着不耐。

“一双拖鞋而已。”

我点点头。

“确实不值钱。”

系统痛心疾首。

“这是钱的问题吗？”

当然不是。

这是好感度的问题。

沈渡头顶的数字已经降到八十，今晚表现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再掉几分。

许清禾说客房太闷，想去影音室坐坐。

那间屋子里收藏着沈渡这些年获得的所有奖杯。

最中间放着一座已经褪色的水晶奖杯。

那是五年前，他被资本封杀后，出演小成本电影获得的第一个奖项。

颁奖礼没有红毯，也没有记者。

我陪他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才赶到偏远小城领奖。

奖杯底座刻着两个人的名字。

沈渡，还有当时只演了三分钟配角的我。

许清禾拿起奖杯，指尖缓缓摩挲着我的名字。

“原来你们认识得这么早。”

“比你出国晚两个月。”

我的回答让她脸色微僵。

沈渡皱眉看我。

“你非要这么说话？”

我正想再添一把火，许清禾却忽然手滑。

水晶奖杯砸在地上，裂成数块。

她蹲下去捡，掌心立刻被割出一道血口。

沈渡脸色骤变，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谁让你碰碎片的？”

许清禾眼圈泛红。

“这是你们的第一个奖杯，我想拼回去。”

沈渡抽出手帕按住她的伤口。

“一个旧奖杯，碎了就碎了。”

我蹲下身，捡起刻着我名字的那块底座。

锋利的断面划破指尖，血珠落在沈渡的名字上。

他朝我伸出手。

“桑宁，别捡了。”

许清禾忽然倒吸一口冷气。

沈渡立刻收回手，将她抱到沙发上。

“医药箱在哪儿？”

我指了指电视柜。

沈渡翻出药品，低头替许清禾消毒。

她疼得发抖，他便让她抓住自己的手臂。

那双曾经替我擦过眼泪、戴过戒指的手，此刻稳稳托着另一个女人的掌心。

系统提示好感度下降两点。

我将奖杯碎片全部扫进垃圾袋。

沈渡终于抬头。

“你又在闹什么？”

“垃圾不扔，难道还留着占地方？”

他的神情滞了一瞬。

这座奖杯曾经是他最珍惜的东西。

每次搬家，他都要亲自抱着，生怕磕碰半点。

可五年过去，陪他熬过低谷的人还在，东西却已经不重要了。

许清禾小声开口。

“桑宁，你要是生气，就怪我吧。”

我系紧垃圾袋，冲她笑了笑。

“怎么会？你碎得正好。”

沈渡的脸彻底冷下来。

“你阴阳怪气给谁看？”

“我说的是真心话。”

我提着垃圾袋走出影音室。

经过玄关时，我顺手脱下那双白熊拖鞋，也一起扔了进去。

系统看着好感度跌到七十五，小声问我。

“你真的一点都不难过？”

我看着垃圾袋里沾血的名字，停顿了两秒。

“反正很快就离开了，还难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