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那些在武馆门口蹲守的日子，看着别人进去出来，一身汗一身光。

想起那些对着空气一拳一拳打出去却毫无回应的夜晚。

武道，是这个世界唯一能让他站起来的东西。

还等什么？继续啊！！

许愿几乎想都没想，直接就开启第六次测算。武道机缘，能修长生，能斩妖魔，这些都是延年益寿的方法。没道理不抓住的。

【圣卦系统已启动。本次测算耗费：两年八个月寿命。】

【测算完成。】

【运程判定：枯木逢春。】

【枯木逢春：此行绝处逢生。你能成功脱险。且有较大概率获得一丝武道修行的造化机缘。】

继续继续！较小概率不保险！一定要大概率，甚至绝对概率！

【圣卦系统已启动。本次测算耗费：五年四个月寿命。】

【测算完成。】

【运程判定：峰回路转。】

【峰回路转：此行柳暗花明。你不但能安稳保住性命，获得武道机缘的概率大大增加。】

大大增加，不是绝对？再来！老子今天就不信，把你扔不出来！

【圣卦系统已启动。本次测算耗费：十年八个月寿命。】

【测算完成。】

【运程判定：逢凶化吉。】

【逢凶化吉：此行遇难呈祥。你将平安脱险，绝对获得武道机缘，且有机会将武道机缘提升至“仙道机缘”！】

许愿浑身颤抖。

蜡烛的火光映在他脸上，他整个人在抖，像一片风里的叶子。

提升进化？仙道机缘？还有东西？他看了看自己的寿命，还剩二十一年六个月！

也就是说，如果再来一次，只有两个月寿命。

他咽了口唾沫星子，嗓子干得发疼。寿命有什么用！给了！大不了杀妖魔攒，仙道机缘溜走就真溜走了！

圣卦系统，启动！！

【圣卦系统已启动。本次测算耗费：二十一年四个月寿命。】

许愿把铜钱往空中一抛。铜钱高高飞起，在烛光里翻转。

落下来，三枚正面朝上。

圣卦！

【运程判定：大吉大利】

【大吉大利：此行大吉大利！此行你不但能平安顺遂，获得武道机缘，还能绝对将武道机缘提升至“仙道机缘”！】

这一次，没有天光显象。没有庙顶的金色漩涡，没有洒向所有人的辉光。这一卦，是许愿为自己一个人掷的。

铜钱落定的瞬间，一道极细的金线从铜钱表面浮起来，细得像蛛丝，亮得像烧红的金箔。

那金线沿着许愿的手指爬上手腕，爬上手臂，顺着脖颈一路向上，最后停在他的眉心。

然后化作一粒极小的光点，像一滴融化的金子，沉进了他的皮肤里。

眉心一烫。许愿抬手去摸，什么也没摸到。这道气运加持，不会分给任何人。

他瘫倒在地。仰面倒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大口喘气，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他笑了。眼泪混着汗从眼角滑下来，淌进鬓角里，凉凉的。

他剩余寿命：2个月21天。

九个圣卦！他连扔了九个圣卦！

大吉大利......

第二天。

天蒙蒙亮，烂泥沟村的铜锣就敲响了。

许愿从破草席上翻起来，脚脖子上的铃铛哗啦啦作响。

二十个青壮汉子站在村口的打谷场上，每人腰间别着一把短刀，手里提着绳索和木棍。

他们是负责在岗外监督的“看山人”，说白了，就是防着采药队逃跑的人。

采药队连许愿在内一共十个，站在另一边。范大强站在两队中间，胳膊上纹着一道黑蛇，是这支十人队的老大。

“人都齐了？”范大强扫了一眼，“齐了就上路。”

一个时辰后，队伍到了青丘岗外围。

二十个负责监督的留在外面，许愿他们十个人，闷着头一声不响的踏进青丘岗中。

青丘岗不是一座山头，是一条狭长的丘陵地带，两侧山势陡峭，只有一条窄道能通进去。

范大强边走边介绍：“都小心点。这青丘岗周围有一只九尾狐妖，法力滔天。”

“九尾狐妖？听说这些妖狐化成的女人都很漂亮嘿......”王栓子笑呵呵的。

“都他妈别分心！狐妖漂亮，你见到就死！”

窄道口子上插着两根石桩，石桩上和沿路的树干上，绑满了红布条，风一吹，红布条哗啦啦地飘。

“这是谁家办喜事？”王栓子问。

范大强抬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不知道。别管那些，走进去。别怕，范庙祝说他昨天扔出了圣卦，这次我们应该能活下来人。”

许愿看着范大强的背影，没说话。

进了窄道，两边林子渐渐密起来，树冠交错遮住了天光，脚下的土路变成腐叶堆成的软泥。

走了不到二里地，范大强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队伍。

他的目光越过前面几个人，落在队伍末尾的许愿身上。

“许愿，你走前面来。”

许愿抬起头，没动。

让老子走前面？不如让老子去死！

范大强朝他招了招手，语气里听不出商量：“青丘岗咱们谁都没来过，需要个探路的。你腿脚利索，走在最前面。看见九龙草就喊一声，看见不对劲也喊一声。”

这话说得轻巧，可谁都知道“探路”是什么意思。岗里有妖魔，走在最前面的人，第一个撞上。

王栓子跟着帮腔：“就是，许愿你反正也没什么用，走前面怎么了？”

“年轻人眼神好，看路看得清。”

其余几个人没说话，但也没人替许愿说一句。他们的眼睛在许愿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许愿站在队伍末尾，把每个人的脸都看了一遍。

没一个人觉得让他先送死有什么不对。

许愿这种人，没有爹娘撑腰，没有本事傍身，死了就死了，少一个人分九龙草的功劳，剩下的人还能多分一点。

许愿没争辩。他迈开步子，从队伍侧面绕过去，走到最前面。脚上的铃铛一路响过去，叮叮当当的，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

范大强在他身后喊了一句：“走慢点，别跑远了。”

许愿没回头。

他走在最前面，脚下的腐叶又厚又软，踩上去悄无声息。

身后九个人的脚步远远缀着，隔了大约十几丈的距离。

万一前面出了事，后面的人有时间跑。

许愿走了大约半里地，身后的说话声越来越小。

他忽然看见路边一丛矮灌木底下有几株红边叶子，叶片背面有一条暗金色的纹路，弯弯曲曲的，正是九龙草。

他蹲下来，刚要伸手去碰，身后的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