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牧野后来在食堂门口拦住我，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

“露微已经受到处理，我也写了检查。事情到这里就过去吧，你没必要一直记着。”

从前看见他这样，我总会先心软，觉得他夹在中间也不容易。

这一次，我只是端稳餐盘。

“调查结束，代表责任查清了，不代表我必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眉头一紧，伸手想拉我。

我下意识退开半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不耐慢慢变成错愕。

我没有停留，绕过他走了。

复试安排在初试后的第八周。

距离隧道受伤已经将近两个月，我完成拆线、康复和逐级负重训练，复查确认肩部活动正常，没有明显疼痛。

考前，我仍主动提交病历，接受医学评估。

医生认真叮嘱，有异常必须及时报告，不能为了成绩硬撑。

我点头答应。

四天封闭考核，深井救援、复杂地形协同、负重行进，项目一个接着一个。

最后一项，是模拟高空缆车故障救援。

山风从崖底卷上来，变形的车厢悬在半空，绳索在金属边缘轻轻震颤。隔着护目镜往下看，脚下只有陡峭岩壁和深不见底的阴影。

与我搭档的队员擅长水域救援，第一次固定绳组时，明显紧张，连接位置出了错。

我立刻叫停，让他退回安全点。

“先检查连接，不要急着往下做。你负责平台接应，我接近伤员，每一步完成后，互相复核。”

他脸色发白，深吸几口气，才重新点头。

这一次，我没有把所有危险都揽到自己身上。

我们按流程分工、轮换，将模拟伤员稳稳送上平台。

结束哨声响起时，我额角全是汗，掌心却比任何一次独自硬撑时都稳。

主考官问，为什么宁愿损失时间，也要中途停下。

“错误连接没有排除，后面的动作越快，危险越大。救援不仅要把伤员送出来，也要让参与的人安全回来。”

说完，我自己也安静了一瞬。

有些道理，我早就懂。

只是曾经太习惯替别人承担，连自己也被排到了最后。

复试结束，我进入拟录用名单。

审查时，我主动提交隧道事故调查结论，没有隐瞒责任争议。

材料核实后，新单位向原队发出调动商洽函。

人事负责人找我谈话，问是否考虑清楚。

我将签好的意愿书交过去。

“我愿意去，也会按要求完成全部交接。”

接下来的两周，我整理带训记录和案例资料，向指定接任的同事逐项移交。

容易遗漏的地方，都写在封面上。

周四下午，双方签完交接单。

我最后检查一遍那些熟悉的文件夹，将它们推到桌子另一边，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空落。

从办公室出来，我去器材室归还工具。

走廊拐角，传来白露微压抑的哭声。

“萧队，我知道这次是我做错了。可现在大家都不愿让我碰重要装备，我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萧牧野耐心解释，让她先完成培训，用行动重新获得信任。

她低下头，声音发颤。

“岑队是不是还在怪我？我想跟她解释，又怕她不愿意见我。”

“她那边，我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