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大狱外，风雪漫天。

苏二供出“通敌谋反”。

按律谋反要诛九族，苏婉宁虽是继女也逃不过连坐，当场被押进大理寺死牢。

沈昭伤口刚缝合，立在刑部门前。

大门开启，苏婉宁被狱卒推了出来，看见雪地里的裴砚跪着求道。

“王爷！妾身冤枉，父亲做的事妾身毫不知情，妾身不想死在牢里……”

大理寺少卿与都察院御史上前，神色冷肃。

“王爷，苏二谋逆，沈将军亲眼所见。如今满朝文武都盯着，没有正当理由，三司不敢放人！”

所有目光落到沈昭身上。

她是沈家军主帅、围场最要紧的证人。

她若咬定谋逆，苏婉宁便得受审。

裴砚垂眸看了眼雪中的苏婉宁，眼底掠过疼惜，转头望向沈昭。

“既然要给朝野交代，本王便给。”

他展开明黄手令。

“围场之事并非苏氏谋逆，实为御林防务疏漏。统领沈昭巡防不力，革去禁军总调度之职，收回虎符，交王府代管！”

全场死寂。

防务本无差错，是内务府有人暗放苏二入围；

围场上还是沈昭替他挡了箭。

可裴砚一句“护驾失职”，便把谋逆大案扭成办事不力。

他用削她的兵权换苏婉宁免死，拿她十年功勋搪塞百官。

“沈统领，跪下领旨。”

沈昭看着掌心常年握刀的老茧。

为扶裴砚走到今日，沈家军三万将士浴血，才换来这枚虎符。

她缓缓跪下，膝盖撞在碎冰上，震开伤口，血透纱布，一滴滴落在雪上。

“王爷，末将伤势未愈，跪不得太久。您当真要收这虎符？”

裴砚没看她，已走到苏婉宁身边，解下大氅裹住她，包住她冰凉的手哈气。

“沈昭，别意气用事。朝廷看在老将军份上不会为难你，但婉宁扛不住大理寺的刑讯。”

苏婉宁小声抽泣：“王爷，虎符于姐姐如同性命，别为了妾身……”

“本王有数。”

裴砚语气理所当然：

“接旨。婉宁受了惊，我接她进王府休养。昭昭，你一向识大体，定会体谅本王。”

体谅。

又是体谅。

沈昭恍惚回到十五岁。

母亲临终拉着弟弟的手，也是这样说：“昭昭，你刚强扛得住，你弟弟体弱，你多让着他，你要帮助他……你要懂事。”

那年她提枪奔赴边关，搏出自己的立足之地。

如今裴砚和母亲一模一样。

笃定她扛得住，牺牲便成了理所应当。

沈昭抬起淌血的手，掏出那枚青铜虎符。

“臣，领旨谢恩。”

当啷一声，虎符落进托盘。

裴砚扶苏婉宁登上暖轿，自始至终没回头。

亲兵红着眼：“将军，王爷拿您的牺牲换那女人平安，您何苦如此！”

沈昭擦掉嘴角血丝，眼神死寂。

“就当还清往日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