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抽手，也没回应。

他开车走了。

我走到前台：“这件不租了，按全款结。”

刷完卡，我给陈岩发消息：

“明天帮我把这件婚纱交给顾城。”

回酒店的路上，顾城发来微信。

“明天辛苦你一天。”

“以后家里的事，我们一起慢慢安排。”

我点开航空公司的值机页面。

输入身份证号。

选了明天下午，靠窗的位置。

清晨，酒店房间的门铃响了。

顾城拎着早餐站在门口，看起来精神不错。

“念念，早。”

他把那两套手作杯放在桌上。

指了指包装。

“我昨天小心收好了，没破，回去洗洗还能用。”

我坐下，打开餐盒，没看那两只杯子。

他见我不排斥，坐到我对面，语气温和了不少。

“瑶瑶已经搬出去了，去了恩师另一位学生家里。”

“婚房我让人里里外外清理了一遍，床头的照片也重新摆好了，还是原来那个角度。”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

信封是淡蓝色的，和我当年最喜欢的那种颜色一模一样。

“昨晚熬夜重新写的。”

他把信推到我面前，笑得有些腼腆。

“仪式上的环节，一点都不能少。”

“内容先保密，等到了那时候再看才有惊喜，像以前那样。”

我垂下眼帘。

大四那年，他送我第一封情书时，也是这样。

他总觉得那种仪式感能让我们更亲密。

我也曾为此反复把那封信读了十几遍。

甚至连上面的墨渍都觉得好看。

现在信就在面前，触手可及。

我却没再伸手。

顾城见我喝了一口粥，长长松了口气。

“今天的行程我都安排好了，接亲不折腾。”

“宾客那边我也都打点过，你只需要按自己的节奏来，别累着。”

他把婚戒放在桌边，指尖轻轻推到我手边。

“仪式上，我们再正式戴一次。”

我起身收拾吃剩的餐盒。

戒指孤零零地留在桌上，我没戴。

顾城也没催，只以为我还在闹别扭。

眼神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包容。

临走前，他替我关好窗。

确认化妆师知道地址，才放心离开。

门锁落下的瞬间。

我收起那两套杯盒、戒指，还有婚房钥匙。

我发了条信息给闺蜜：

“麻烦帮我把这些交给顾城，午后送过去。”

退房、取行李、打车。

我给母亲发了条微信，说不用参加补办仪式了。

我已经接受了外地那份工作，今天就出发。

母亲在那边焦急地发语音：

“这怎么行？我给你爸打电话问问顾城到底想干什么！”

我按住语音键，语气冷静得像个陌生人：

“妈，不用问了，没意义。”

车开到一半，化妆师电话打了进来。

“顾太太，我快到酒店了，您准备好了吗？”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辛苦了，不用过来，费用我已经结清了。”

办完登机手续，我坐在候机大厅。

核对最后一笔退礼费用。

广播开始催促登机，我按下发送键。

看着那串繁杂的清单彻底清空。

坐上飞机后，窗外的跑道越来越远。

手机震动了一下。

顾城发来一张婚礼现场的照片。

那是大厅的入场门。

“念念，这回我提前到了。你准备好了吗？”

我看着那张照片。

那扇门我曾站了很久，现在看来。

不过是一道再普通不过的屏障。

我没有回复。

只是在空乘温和的提醒下，按下了关机键。

飞机穿过云层，手机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外面阳光刺眼，空气里带着自由。

这一次，我没有在任何地方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