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里没人。

我锁上门。手牌被汗水浸湿了。

背面的血字模糊了一些。但还能看清。

“别信她。”

我盯着那三个字。脑子飞速转动。

赵佳要手牌。肯定不是为了看。

守则说“切勿触碰他人手牌”。

说明手牌是关键道具。

可能是身份标识。也可能是保命符。

她想要我的。是不是意味着她想替换我的身份？

或者。她想通过接触手牌。传递某种“污染”？

还有那句“别信她”。

如果是我自己写的。那说明我在某个时刻意识到了危险。

但为什么我不记得？

是被抹除了记忆？

还是那时的“我”。已经不是现在的“我”了？

是我的副人格在保护我？

还是在害我？

越想越乱。

我用力拍了拍脸。

不行。不能慌。

慌就等于死。

守则就是规则。规则就是命。

我得按规则来。

还得利用规则。

回到寝室。

冲出寝室。

走廊空荡。

那股甜腥味像影子一样粘在脚后跟。

我没去厕所。

那是死路。

我要去食堂。

守则第四条说：“食堂只提供素菜。若看到肉，报告白大褂阿姨。”

我要看看，这营地到底喂我们吃什么。

中午十二点。

食堂大门敞开。

几百个新生排队。

没人说话。

只有餐具碰撞的清脆声。

像某种机械运转的节拍。

我排在队伍末尾。

前面是赵佳。

她走得很稳。

步幅精准到厘米。

轮到我打饭。

窗口里，那个穿白大褂的阿姨面无表情。

勺子一抖。

一碗粥。

两个馒头。

一碟咸菜。

看起来正常。

但我闻到了。

在那碗暗沉的褐色粥底深处。

藏着一丝极淡的、被香料掩盖的肉腥气。

不是猪肉。

不是牛肉。

是更陈旧、更腐败的味道。

我端起托盘。

没吃。

径直走向角落里的白大褂阿姨。

周围没人敢靠近她。

我走到她面前。

举起那碗粥。

声音不大。

但足够让周围几桌听见。

“阿姨。”

我说。

“我看到肉了。”

全场死寂。

几百双眼睛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那些眼神空洞。

没有好奇。

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等待程序执行的冷漠。

白大褂阿姨缓缓转头。

眼球转动僵硬。

她盯着我。

没点头。

也没摇头。

只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近乎痉挛的动作。

守则说：“若她摇头，请立刻离开。”

但她没摇。

她也没点。

她只是看着我。

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不。

是系统报错般的停滞。

三秒。

五秒。

十秒。

她突然伸出手。

不是接我的粥。

而是指向门口。

动作僵硬。

我明白了。

这不是“安全”。

也不是“危险”。

这是“异常”。

我在利用规则的漏洞。

守则没说“如果不点头也不摇头怎么办”。

我制造了一个逻辑盲区。

我放下粥。

转身。

大步走出食堂。

身后没有追赶。

只有无数道目光。

像冰冷的探针。

扎在我的背上。

回到寝室。

赵佳已经回来了。

坐在窗边。

背对着我。

“你违规了。”她说。

声音依旧那种模仿人的语调。

但这次，带着一丝电流般的杂音。

我没理她。

掏出手机。

翻看相册。

昨晚的照片。

副人格的那个笑容。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副人格不是在警告我。

它是在标记我。

它在告诉那些“东西”：

这个人，不一样。

这个人，值得观察。

我握紧手牌。

背面的血字滚烫。

“别信她。”

也许。

该信的，是这个正在疯掉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