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丢下这句话，我转身离开。

那一夜，林蔓没有回江湾路。

宋驰的短信接连弹出来：

“陈默，别怪我，你和林蔓本来就不合适。”

“在她心里，我的安危永远排在你前面。你那么坚强，把她让给我照顾也是应该的。”

我截图保存，拉黑。

回到家，我把主卧和走廊那三盏感应夜灯拔下来，连同茶几底下的医药箱一起丢进垃圾袋。

三年前我熬夜胃出血，林蔓在急诊室哭成泪人。

出院后跑遍半个城区买回这个医药箱，贴上手写标签，又装了这几盏夜灯，红着眼凶我：“你夜里喝水老不开大灯，摔着怎么办？”

如今药箱里我的胃药早已清空，塞满了给宋驰备的安神香薰。

我把合照、海岛攻略、情侣水杯，一件件扫进垃圾桶。

次日清晨，门外突然响起砸门声。

我刚拉开房门，林蔓便冷着脸闯进来，扬手就扇！

我侧身避开，她指甲仍刮破我下颌，渗出血珠。她指着我嘶吼：

“陈默，是你给阿驰发匿名短信，骂他装病、咒他死在黑屋子里对不对？他吓得从楼梯上摔下来，脚踝扭伤在急诊发抖，你满意了？”

没有一句询问，全是笃定的指控。

我按着隐隐作痛的右下腹，掏出手机点开截图：“我有没有骂他，你自己看！”

下一秒，手机被她狠狠挥飞，砸在鞋柜棱角上裂开蛛网纹，顺带撞翻垃圾袋口那盏小夜灯。玻璃灯罩摔在瓷砖上，碎成几瓣。

那是她用第一个月奖金给我买的夜灯。

“陈默，我原本想好了，等阿驰情绪稳定就搬回来跟你好好过日子，月底陪你去海岛。是你的恶毒毁了一切！你不是要分手吗？分！我看你带着一身刀口，离了我谁伺候你！”

她重重摔门而出。

我站在原地没动，直到电梯“叮”的一声合上，才弯腰捡起碎灯。

玻璃碴扎进指尖，我没松手。

然后打开门锁后台，删掉她的指纹与密码。

“滴——重置成功。”

刚直起身，电梯门又开了。

“陈默！你把我副卡停了？！”

林蔓冲回来，手机几乎怼到我脸上。

银行短信明晃晃写着“附属卡已停用”。

“陈默！你把我副卡停了？我刚在电梯里收到短信——我下午还约了阿驰去商场买除湿机，你让我拿什么刷？你故意的对不对？给我恢复！马上！”

我退后半步，把手机举高：“林蔓，卡是我的，我想停就停。”

“你——”她噎住，随即冷笑，“行，停卡是吧？那你把密码也改了！你巴不得我进不了这个门对不对？”

“对。”

她嘴唇哆嗦了两下：“五年感情，你连门都不让我进了？”

我没说话。她死死盯了我几秒，忽然咬牙切齿地笑：“好，你等着。你最好别后悔。”

高跟鞋踩得瓷砖咔咔响，电梯门合上，走廊彻底安静。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盏碎灯，玻璃碴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后悔？

我最后悔的，是直到今天才把这张卡停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