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刚擦黑，贺景洲推门进了家。

他走到饭桌旁揽住程晓诺的肩，语气温和。

“怎么把孩子都送回白薇那了？你留两个在身边解闷也好。”

程晓诺指尖一顿，不动声色躲开他的手。

“孩子是她生的，总待在我这算怎么回事。我不能剥夺她们母子相处的份。”

贺景洲垂眸看她两秒，只当她闹小脾气，顺着她的话应。

“行，你不想养就不养。”

秀姨看到这一幕，满心欢喜地端来一盘切好的苹果。

“太太这段时间天天念叨您呢。”

贺景洲看向程晓诺，眼里满是愧疚。

“抱歉，这段时间太忙，今晚我哪也不去，就在家陪你。”

刚说完这句话，堂屋里的座机响了。

贺景洲眉头微微蹙起，最终还是接起电话。

他脸色变得严肃，立刻从椅子上站起。

“晓诺，白薇说小儿子发高烧了，哭着找我，我过去一趟。”

程晓诺起身把外套递给他，脸上没半点波澜。

“孩子要紧，快去吧。路上当心。”

贺景洲接过外套愣了愣。

换以前她早冷脸了，今天竟一句挽留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拍了拍她胳膊，快步出了门。

秀姨气得直拍大腿：“太太！您怎么就放他走了！铁定是那叶白薇装的！”

程晓诺坐下，吃了块苹果。

“走就走了，拦着有什么用。”

自从听见书房那番话，她心里那点情分，早凉透了。

第二天一早，厂里组织去郊外水库清淤，全员参加集体劳动。

程晓诺刚到坝上，就看见叶白薇领着大女儿念瑶，正往旁边陡峭的土坡上爬。

坡边全是碎石，摔下来非伤即残。

她脸色一沉，快步喝止。

“叶白薇！那么陡的坡你也让孩子上？摔着了你担得起？”

叶白薇吓得一哆嗦，回头怯生生道。

“晓诺姐，孩子好奇，就想上去看一眼……我盯着呢，不会有事的。”

“盯着？真出事就晚了！”

程晓诺转头就喊工人。

“张师傅，过来把孩子带下来，以后不准小孩往坡上跑！”

叶白薇低着头，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

没等工人过来，坡上突然一声尖叫。

贺念瑶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土坡滚了下来。

就在这时，贺景洲大步冲过来，伸手稳稳接住了孩子。

他刚从局里赶过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贺念瑶吓得哇哇大哭，死死勾住他脖子。

叶白薇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景洲哥，对不起，都怪我，我想带念念在这玩，可晓诺姐说我们碍眼，不让我们在坝上待。”

“念念害怕，才往坡上跑的。”

贺景洲抱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抬头看向程晓诺，脸瞬间沉得能滴出水。

“程晓诺！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那坡多危险你看不见？”

“好歹你也养过他们几年，你的心胸怎么这么狭隘！”

周围围过来的职工越来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

贺景洲扫了眼旁边臭烘烘的烂泥沟，语气冷得刺骨。

“你就在这，把这条沟的淤泥清干净。天黑之前，不准走，也不准任何人搭手。”

说完，他抱着孩子，扶起叶白薇，头也不回地走了。

秀姨急得直掉泪。

“太太！明明是她自己带孩子爬的坡，您怎么不解释啊！”

程晓诺望着他们一家三口离去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凉笑。

解释？

在他贺景洲心里，叶白薇柔弱可怜，她程晓诺就该懂事忍让。

说再多，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再过半个月，就是贺老爷子七十大寿。

贺老爷子向来不满意她不能生养，想必她提出跟贺景洲离婚，也算是给他的一份大礼。

从今以后，她跟贺景洲，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