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手机闹钟照常在六点响。

我把闹钟关掉，躺到阳光爬上窗帘才起身。

脚踝踩地还有点疼，我找出护踝戴上。

门外有人翻冰箱，保鲜盒被拉得哐哐响。

沈既白推门进来，睡衣袖子上蹭了点面粉。

“馄饨皮在哪儿？”

“我没买。”

“你昨晚就知道人要来，为什么不买？”

“昨晚你说我是佣人，今天是春节，佣人休假。”

他盯着我，伸手拿床头柜上的车钥匙。

“行，我去买，你把馅剁了。”

我先一步收起钥匙，把身份证、工作证塞进包里。

“你自己包，或者叫外卖。”

沈既白说外卖哪有家里做的体面。

这话刚出口，门铃响了。

他姑姑带着一家人进门，身后跟着他小姨，客厅顿时坐满了。

婆婆从客房出来，见我穿着外套，指着厨房叫我烧水。

我把水壶放到沈既白手里。

“插座在餐边柜，茶叶在最上层。”

姑姑笑着问我们是不是又拌嘴了，婆婆抢先说我昨天摔了一跤，闹着要给全家撂挑子。

沈既白当着亲戚的面摸我的额头。

“她气性大，我哄两句就好了。”

我避开他的手，拿出鞋柜里的靴子。

朵朵从沙发上跳下来。

“你现在出去？姑奶奶给我买了新裙子，你还没帮我熨。”

“熨斗在阳台，你爸爸知道怎么用。”

她扭头去找沈既白，他正对着手机搜索附近早餐店。

昨夜那句“我不伺候了”，在他们眼里，大概只管一晚上。

沈既白拦在门口，声音比刚才低。

“你先把饭弄上，等客人走了再跟我闹。”

他小姨坐在桌边，把一袋橘子往厨房一放。

“既白，别让栖禾忙了，我看她脚都肿了。”

沈既白垂眼看了一下我的脚，随即说外卖还要等一小时。

小姨站起来，说她下楼买豆浆和包子。

沈既白伸手拦她，终于说他自己去。

我侧身出了门，听见婆婆抱怨亲戚头一回来，连口热饭也没有。

电梯下行时，朵朵追到门边喊我。

“晚上我同学来，你别买太辣的菜，她吃不了。”

我摁住电梯开门键，看着她。

“谁请她，谁负责招待。”

她没听进去，只催我快回来给她熨裙子。

我去了医院，拍片确认脚踝没有骨折，医生叫我别再久站。

诊室里开着暖气，我坐在椅子上给自己重新缠好护踝。

沈既白打来电话，说姑姑问我怎么走了。

“我说你出去买菜，你赶紧去市场买点像样的，晚上也用得上。”

我把检查单拍给他，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他问我既然没骨折，什么时候能回来。

身后的护士喊了下一位病人的名字，我挂断电话。

从医院出来，我去取了去年办好的储物柜钥匙。

柜里装着旧合同、我的存折和母亲给我留的一只木盒。

那只木盒搬进沈家后，就一直被我锁在外头。

木盒下面压着一份南城项目的调任意向书。

去年领导问我愿不愿意去，我说朵朵还小，家里离不开人。

项目联系人上周又发来消息，说节后就要定人。

我把意向书拍下来，给她发了过去。

【那个位置，还在吗？】

手机上陆续跳出十几条群消息，姑姑已经走了，沈既白在问晚饭菜单。

朵朵单独发来语音，背景里还有同学说笑。

“我跟她们说过了，你做的糖醋排骨特别好吃。”

“她们六点到，你记得买菜，别让我没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