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还没结束，技术部二十四个人已经坐齐。

程敏把那封邮件打印出来，贴在了白板左边。

右边是秦砚秋发来的招聘条件，没有写必须整队加入。

“我已经问过人事。”

程敏指着左边那张纸。

“奖金不是因为项目亏损，是因为我们昨天没有表态留下。”

入职最晚的小赵举了手。

“陆工，去了那边，还跟你做吗？”

“岗位需要双方谈。我的职责也是待定的。”

“那我们这边的系统呢？月底还有值守。”

“继续值守到交接结束，排班我来协调。”

有人松了口气，也有人依旧没有动笔。

我把离职通知模板往桌子中央推了一点。

“这是通知，不是投票。拿回去想好，再交。”

“没有存款的，有房贷的，家里有事的，先把自己的账算清楚。”

最老的工程师老邵摘下眼镜。

“我算过。留着，去年那笔奖金要再等一年。”

“但新单位的承诺，也得写进合同。”

“所以每个人都有单独的岗位说明和待遇条款。”

我点开秦砚秋附来的文件。

试用条件、加班安排、成果署名和奖金结算，都列了出来。

后面还有一栏，允许候选人提出修改意见。

老邵重新戴上眼镜，低头写下自己的要求。

“我不带徒弟白干。带教要算工作量。”

小赵凑过去看，他把纸压住。

“你也别笑，试用期不能拿你顶三个岗。”

屋里终于有了几声笑。

两小时后，二十三份离职通知与我的放在了一起。

没有人被我点名，最后走进来的，是平时话最少的夜班运维。

他说只要能把下一班的人教会，他就走。

人事逐份收件，回执刚打印到一半，顾承泽来了。

他看见那叠纸，转身把门关上。

“谁带头的？”

程敏抬起头。

“我们各自签的，问哪个？”

“别跟我装。陆沉今天把你们带走，明天就能把你们卖了。”

他拿起老邵的通知。

“你四十多了，还跟年轻人发疯？”

老邵把纸拿回来，放回人事桌上。

“我没疯，才想趁还能干活，找个按时发钱的地方。”

顾承泽拧开水杯，喝了一大口。

“明天全部停职。系统我安排外包接，你们谁也别碰。”

我站起来，让人事把这句话记进交接纪要。

“外包什么时候接？谁负责线上故障？”

“与你无关。”

“接收没有完成，就与值班的人有关。”

他用手里的杯底磕了磕桌子。

“我说我负责，听不懂？”

我没再争，要求公司出具书面调整，并通知客户服务窗口。

下午四点，运维给二十四人的管理权限全部改成了只读。

这是公司有权做的事，我们签了确认。

五点十三分，线上报警却同时发到了三个值班手机。

旧版本归档目录正在被清理。

程敏打开值班屏幕，脸色一下变了。

“不是释放空间，连验收记录都在删。”

顾承泽从隔间里快步出来。

“谁让你们看的？权限已经收回了！”

我指着屏幕右下角。

“报警订阅还没交接。你刚签的表里，没有这一项。”

我当着他的面拨通公司信息安全负责人的电话。

“归档异常，请立即核验。我们不操作原机，你们来接手。”

“陆沉，你又想把事情闹大？”

顾承泽伸手要拔显示器的电源。

程敏先按下了工位上的报障按钮。

客户那边也收到告警，内线开始一声接一声响。

安全负责人赶到，先暂停了清理任务，再导出审计记录。

删除任务不是我们任何人的账号发出的。

它来自刚启用的外包管理员。

任务备注里只有五个字。

“融资材料清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