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失踪后的第七年，我收到了一件从山区寄来的旧校服。

校服口袋里，装着一颗乳牙和一张字条：

“妈妈没有抛弃我。”

寄件人，是我六岁时失踪的妹妹。

我立刻扫描字条上的二维码。

视频里，妹妹被锁在一间破屋里，妈妈跪在她身后，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她哭着开口：

“岁岁，别信你舅舅。当年他说带你妹妹去医院，其实是想把她卖掉。”

“我追到山里，也被他关了起来。”

妈妈突然抬头。

“岁岁，你要记住，千万别让舅舅带走安安！”

画面一黑。我刚想报警，脚下突然一阵剧烈摇晃。

再睁眼，我回到了七年前。

舅舅正抱着发烧的妹妹往楼下走。

“岁岁，你妈妈在上班，就别打扰她了。舅舅带安安去医院。”

我拦住车门，后座上，放着一捆绳子。

绳子旁边，还有一张安安的照片。

背面写着：十五万

1

我一把抢过照片。

纸边割破了我的手指，疼得真实。

不是梦。

我竟然真的回到了安安失踪那天。

见我拿着照片脸色不对，沈强脸色骤变，伸手来夺：“真没礼貌，老师没教过你别乱翻别人的东西吗！”

我把照片举到身后，静静地看着他：“舅舅，我想知道照片背后的十五万是什么意思？”

安安趴在他肩上，烧得脸颊通红。她迷迷糊糊喊了声姐姐。

我看了眼安安，这会儿喊我，声音虚弱的跟小猫一样。

沈强趁我分神，猛地上前抽走照片。

“十五万是寄宿学校的报名费。”他把照片塞进裤袋，“学校让家长标年龄，我写得急，所以把学费写反了。行了，小孩子家家的，一天天哪儿来的这么多问题？”

“咱们这里的小县城，哪家学校学费这么贵？十五万？舅舅，我今年十五岁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我跟你解释得着吗？”他一脸的不耐烦，抱着安安往车里钻，“安安烧成这个样子，出问题，你回来怎么跟你妈解释？”

我没理他，立刻给妈妈打电话。

打了一个过去，无人接听。

再打，还是无人接听。

前世这一天，我在学校补课。放学后，舅舅说安安在医院走失。妈妈当天追出去，从此也没回来。

七年里，沈强陪我报案，替我接受邻居安慰，还把妈妈留下的钱一笔笔花光。

我竟一直把他当成唯一的亲人。

“别打了。”沈强瞥了眼我的手机，“你妈正在车间开会。安安烧成这样，再耽搁会出事，我先带安安去医院，你妈回来你跟她说一声。”

他说着把安安塞进后座，反手就要关门。

不能让她把安安带走，可是我拦不住。

既如此，那只能跟着一起去！

我拉住车门，半个身子挤进去。

“我一起去。”

“你明天考试。”

“今天周六。”

他的眼神一下冷了。

楼上的王奶奶推开窗：“强子，孩子怎么了？”

我立刻提高声音：“安安发高烧，舅舅要带她去医院，我陪着！”

王奶奶点头：“对，岁岁懂事。两个孩子一起，路上也有照应。”

沈强咬了咬牙，只能把我拽进车里。

“坐好，别添乱。”

我把安安抱进怀里。她身体烫得吓人，呼吸又急又轻。

沈强发动汽车时，我看见副驾驶脚边露出一个黑色旅行包。拉链没合严，里面除了胶带，还有几张不同孩子的证件照。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现在不能拆穿他。

我只有十五岁，安安还在发烧。硬碰硬，我们谁也走不了。

车开出小区，我悄悄按下手机侧键，把紧急联系人设成妈妈的同事陈姨。她和妈妈同厂，前世也是她陪我报案。

屏幕亮起一瞬。

妈妈依旧没有回电。

十分钟后，车没有向市医院转弯，反而驶上了城西公路。

我盯着导航：“走错了。”

“新院区。”

“市医院没有新院区。”

沈强关掉导航，把手机扣在仪表盘上。

窗外的药店、商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荒地和成排的杨树。

我抱紧安安。

这条路，根本不通往任何一家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