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日那天，许雾请了假。

她早上站在客房门口，手里拎着新买的衬衫。

“晚上一起吃饭吧。”

“就我们两个。”

我接过衬衫。

“好。”

她明显松了口气。

傍晚，她开车带我去了河堤旁那家西餐厅。

这里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那年我刚进公司，工资不高，攒了两个月才订到靠窗的位置。

许雾当时哭着说，以后每年生日都陪我来。

今天她坐在对面，给我切好牛排。

“江渡。”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吗？”

我低头吃了一口。

“记得。”

“那时候你说，等攒够钱就结婚。”

她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我也想结婚。”

“我只是怕你不懂我。”

我放下叉子。

“现在懂了。”

她脸上的笑没能撑住。

饭吃到一半，她接了个电话。

回来后，她说想去河边走走。

夜里的风很凉。

她走在前面，带我穿过旧码头旁的栈道。

远处有一盏昏黄的路灯。

宋既明、岳母和许骁站在灯下。

石桌上放着一个透明防水盒。

盒子里躺着那把旧银锁，旁边是我找了很久的黑色U盘。

我的脚步停住了。

许雾回头看我。

“我一直替你收着。”

“当时你情绪太激动，我怕你拿着这些东西又要和我闹。”

我盯着防水盒。

银锁上那道划痕还在。

那是我爸骑车摔倒时留下的。

他后来没撑过那场工伤事故。

我妈把锁交给我时，手指已经瘦得只剩骨头。

她说里面没有值钱东西，却能让我以后挺直腰杆做人。

许雾走到我面前。

“江渡。”

“我们别再折腾了。”

“彩礼的钱，我会慢慢补。”

“婚房贷款，我们一起扛。”

“只要你取消分手，继续筹备婚礼，这些东西我现在就还你。”

我抬起头。

“你拿我爸妈留下的东西，跟我谈条件？”

岳母沉下脸。

“什么叫谈条件？”

“许雾替你保管这么久，是怕你冲动。”

许骁也急了。

“姐夫，你就点个头不行吗？”

“我姐这阵子天天哭。”

宋既明站在石桌旁，手搭在防水盒上。

“江哥，大家都是为了你好。”

我看着许雾。

“把盒子给我。”

许雾的眼泪落下来。

“你答应不答应？”

“不给我，就别想拿走。”

我朝防水盒走去。

许雾一把抱住我。

岳母和许骁也围上来。

宋既明抓起盒子，退到河边。

“江渡。”

许雾在我耳边哭。

“你别逼我。”

我扯开她的手。

“是你们在逼我。”

宋既明看向许雾。

许雾闭了闭眼。

“扔了。”

防水盒划过路灯昏暗的光。

它砸进河面，溅起一片冰冷的水花。

我挣开身后的人，冲向栏杆。

许雾尖叫着来拉我。

我没有回头。

我翻过栏杆，朝着那只浮在黑水里的防水盒纵身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