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骂声一下子炸了。

“谁踩我脚了！”

“我的货！别碰我的货！”

“陈海，你他妈真疯了！”

我打开手机手电，冲到小周面前，一脚踹开备用电源箱。

“别开电，往外跑！”

小周被我吼懵了。

“可冷库......”

“货重要还是命重要？”

“你倒是说里面有什么啊！”

我也想知道。

可我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先把人弄出去。

我和几个工人沿着通道拍门，见人就往侧门赶。

老宋嘴上一直骂我，却还是跟着帮忙。

“都出去！先出去再说！”

市场里的商户却舍不得货。

有人抱着钱箱跑，有人还在给鱼箱加冰，还有人举着手机直播。

吴广财甚至点亮应急灯，重新架起电子秤。

“便宜卖！今晚全场八折！”

“他想把客人吓跑，我偏不让他得逞！”

我冲过去掀了他的秤。

吴广财一拳砸在我脸上。

“陈海，四十多万的货都在这儿，你让我空手走？”

我嘴里全是血腥味。

“对，空手走。”

“你有病！”

“就当我有病。”

我把他的钱箱扔出侧门。

“想要钱就出去捡！”

吴广财怒骂一声，下意识追了出去。

我趁机落下侧门隔断，逼着附近的人只能往外走。

赵成功指着我，气得嘴唇发紫。

“今晚要是没事，我让你赔到倾家荡产！”

“行。”

我看着他。

“只要明天还能见面，你要多少我都认。”

凌晨三点，市场外已经聚了上百号人。

有人穿着胶鞋，有人只披着围裙。

更多的人根本没出来。

他们守着档口，在群里发视频嘲笑我们。

“外面那群傻子真撤了。”

“陈海一句话，把半个市场吓尿了。”

“我这边一点事没有，鱼还活蹦乱跳。”

赵成功也不肯走。

他站在入口处，带着两个保安堵着门。

“陈海，你现在立刻进去恢复供电。”

“我已经通知维修工了。”

“等人来了，你自己解释为什么砸设备。”

我没说话，只盯着市场上方。

不知什么时候，附近几栋楼顶站满了鸟。

麻雀、鸽子，还有几只夜里很少见的乌鸦。

它们挤在天台边缘，密密麻麻，却没有一只飞进市场。

更诡异的是，所有鸟的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远离冷库。

吴广财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嘴硬道：

“鸟聚堆有什么稀奇的？”

话音刚落，他忽然扶住墙。

“怎么了？”老宋问。

“没事，有点恶心。”

吴广财干呕两声，抬手摸了摸鼻子。

指缝里全是血。

旁边一个保安也开始咳嗽。

他咳得越来越厉害，弯腰吐出一摊酸水。

我立刻拽住他们往上风口走。

赵成功还想拦。

“装什么装？这么多人就你们不舒服？”

我刚要骂他，市场里的灯突然亮了。

有人启动了备用发电机。

轰鸣声从地下传出来。

紧接着，冷库深处响起一声沉闷的爆响。

不是爆炸。

更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下翻了个身。

地面随之一颤。

市场上方的鸟群同时冲天而起。

黑压压一片，连路灯都被遮住。

刚才还在群里直播的人突然不说话了。

画面晃动几下，只剩下一阵急促喘息。

下一秒，所有消息都停了。

凌晨三点二十。

吴广财的手机突然响起刺耳的紧急提示音。

周围上百部手机紧跟着同时震动。

吴广财盯着屏幕，手里的车钥匙“啪”一声掉在地上。

他缓缓抬起头。

刚才还骂得最凶的那张脸，此刻白得没有一丝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