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消毒水味将我唤醒。

我睁开眼，右手被厚重的石膏死死固定着。

稍微一动，钻心的剧痛就顺着骨头直冲天灵盖。

“醒了？别乱动。”

旁边传来医生的声音，带着几分惋惜。

“你右手粉碎性骨折，以后大概率会落下残疾。”

“不过也是幸运，刚好楼下有东西垫了一下，不然你们两人恐怕都难活。”

我躺在病床上，眼底只有无尽的冷意与不甘。

我居然没死。

更让我恨得发疯的是，那个毁了江家的温姒瑶，居然也没死！

病房门突然被用力推开。

黎骁珩一身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连外套都没脱，下颌布满了青黑的胡茬。

他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疲惫和烦闷。

“江照雪，你真是疯得彻底。”

他走到病床前，声音压得很低。

“你居然敢拉着姒瑶跳楼？你知不知道这是故意杀人？”

故意杀人？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侧过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两年来，我无数次向他申辩温姒瑶的陷害，他充耳不闻。

温姒瑶对我动私刑逼供，他视若无睹。

如今我被逼得跳楼求生，落在他嘴里，反倒成了我蓄意谋杀。

见我不说话，黎骁珩深吸一口气，语气强硬地补充。

“而且你知不知道，下坠的时候，是姒瑶拼死垫在你身下护着你！她的右手为了挡住你，被碎玻璃割断了主要肌腱！”

“她护着我？”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他。

“黎骁珩，这种鬼话你也信？她是怕死，在半空中拼命想拿我当肉垫！是老天没让她如愿！”

“到这个时候，你为什么还要把所有人往最坏处想？”

黎骁珩厉声打断我，显然不想再听我多说一个字。

他沉着脸拉过椅子坐下，伸手去拿床头的药膏和纱布。

“把手伸出来，换药。”他的命令不容置疑。

我抗拒地往后缩，他却强行将我固定在床上。

看着我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擦伤，黎骁珩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的手僵在半空，沉默片刻，动作轻柔下来。

“照雪，就算再恨，也不该拿性命去拼。”

他拿起棉签，轻轻擦拭着我额角和颈侧的伤口。

像年少时每一次我摔倒受委屈那样。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上药，一边对着我的伤口轻轻哈着气。

温热的风拂过皮肤，带着记忆里那股熟悉的肥皂香。

那一瞬间，旧日的温存猝不及防地翻涌而上。

几乎让我产生了他依然爱我的错觉。

可心底刚刚升起一丝恍惚，脑海中便猛然闪过父母的背影。

我眼中恨意暴涨，扬起手用尽全力狠狠抽在他脸上。

“啪！”

耳光声格外清脆。

黎骁珩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浮起清晰的指印。

空气死一般寂静。

他没有发火，只是缓缓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是隐忍的悲戚。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吐出的话却残忍万分。

“你的右手，往后很难再正常用力。但里面还有部分肌腱保有活性。”

“但姒瑶的肌腱断裂，如果不移植，她的手就彻底废了。”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我已经安排好了，取你右手里尚且有活性的一部分肌腱，移植给姒瑶。”

“这是你欠她的，也是你伤人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