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生生疼醒的。

床边传来太医和萧景渊的交谈声。

“王爷，那化骨水太毒，这片皮肉算是彻底毁了，往后……定会留下狰狞的疤痕。”

太医战战兢兢地回禀。

我从小最好颜面。

如今看着这只形同枯木的手，心里只剩一片死寂。

萧景渊就站在榻前三步远的地方。

他眉头拧成了死结，眼里翻涌着痛与焦灼。

他走近一步想碰我，却被我眼底的冰冷逼停了动作。

“璎儿。”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安抚与克制。

“我已经让人去寻最好的生肌膏。晚泠说了，她是遇着野猫受惊，才失手打翻了药水。”

“她已知错，在门外跪了两个时辰，哭得险些昏过去。”

失手？

我听着这荒唐的说辞，低低笑出了声，笑得伤口一阵阵抽搐地疼。

“萧景渊，你把满府的人都当成了瞎子？”

“她这是蓄意杀人，我要报官！”

萧景渊神色微僵，眼里闪过一丝无奈，放软了语气哄道。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她到底是你妹妹，若是将她送官，将军府和王府的颜面何存？”

“本王保证绝不再让她踏入内院。此事……私下了结，可行？”

兜兜转转，他还是要把我受的千刀万剐轻飘飘揭过。

“好啊，我可以私聊。”

我止住笑，平静地看着他。

“不过以牙还牙。我也泼她一瓶化骨水，此事便算一笔勾销。”

萧景渊脸色骤变。

“晚泠体弱，受不住这等苦！”

“她受不住，我就受得住？”

我猛地拔下头上的金簪，狠狠抵在自己的心口上

“让她进来，你不允，我今日就死在这里！”

萧景渊瞳孔剧震，死死盯着我胸口的金簪。

“去把晚泠叫来。”

他终于妥协，声音哑得厉害。

片刻后，傅晚泠怯生生地挪进了屋，一进门就哭着跪倒在地。

“姐姐，晚泠真的知错了。”

下人将残留的半瓶毒水拿了过来。

我冷冷看着地上的女人：“把手伸出来。”

傅晚泠浑身发抖，哭着看向萧景渊。

“王爷救我……”

萧景渊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见求救无门，傅晚泠眼底闪过一丝阴毒，咬牙颤巍巍地伸出手。

“只要姐姐能消气，晚泠受着就是……”

我没有一丝犹豫，扬手将瓶中黏稠的毒水朝她泼了过去。

就在毒液飞出的瞬间，景渊竟如疾风般扑上前，将傅晚泠死死护在怀里！

滋啦一声，毒水瞬间腐蚀透，皮肉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

萧景渊浑身剧烈战栗，冷汗大颗滚落，可抱着傅晚泠的手，没有松开半分。

“王爷！”傅晚泠在他怀里尖叫大哭。

当啷一声，我手里的空药瓶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我看着萧景渊被毒水灼烂的后背。

又看着他拼死护住怀中女人的模样，只觉得满嘴都是苦涩的血腥味。

五年了。

这就是我掏心掏肺爱了五年的男人。

“好，真好。”

我靠回床头，眼底再无半点波澜，声音干涩如枯木。

“萧景渊，这瓶水你替她受了，我同你们之间，彻底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