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通告从头读到尾，又拨通了下方的咨询电话。

北部旧猎场一月前被划入王室禁地，暂停一切游客活动。

擅入者要被拘押，接受五鞭刑罚，外国人也不例外。

接线员问我是不是已经在附近。

“没有，我的朋友订了那里。”

“请取消，旧许可证已经失效。”

我请前台打印了一份。

纸还是温热的，我拿着它，重新走回露台。

明天不陪我，可以。

真要被抓进去，挨打的是我认识了十几年的那几个人。

沈知行正蹲着替温梨系鞋带。

我将通告放到他旁边。

“猎场封了，不能去。你们找的司机在骗你们......”

程越先问：“谁告诉你我们去猎场？”

温梨慢慢收回脚：“是不是我拿表格问姐姐，她不高兴了？”

沈知行站起来，神色也变了，他想起了饭桌上亮屏的手机：

“你看我聊天记录了？”

“你的屏幕亮着，我看见了。”

陆骁啧了一声：“难怪一路摆脸色。”

我按住纸，点了点上面的电话。

“可以打过去问，或者让酒店替你们确认。”

“晚宁，我们现在说的是你看手机的事。”

沈知行将通告从我手下抽走，放到一边。

温梨扯了扯他的袖子。

“别吵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过生日了。”

程越立刻把租车订单举到我面前。

“人家接过那么多游客，知道怎么走。”

司机发来的消息被翻译成中文：正门不方便，我们换个入口。

“换入口也不能进......”

“嘘，能不能别说了？”

陆骁拉开门，朝走廊偏了偏头：

“你非得把她弄哭才满意？就因为我们不带你？但那还不因为你......”

他说到一半自觉失言，又喝上了嘴。

我没有动，看向沈知行。

他轻轻捏住我的手腕，将我带出露台。

隔着玻璃，温梨坐回那张属于我的海景房躺椅上，低头擦眼睛。

“明天陪她玩一天，回来我就陪你去看旧房子。”

沈知行替我将袖口往下拉：

“戒指都戴上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

我看着那圈被他遮住的银白素戒，忽然不想再跟他争了：

“好，我不去了。”

“这才对，你自己逛逛，想买什么记我账上。”

他以为我只是在说猎场。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我的行程表。

“你看，后天不就一顿晚饭？挪一挪，合照也能补拍。”

那天本来是我留给他的。

我订了两个人的晚餐，想和他一项项定下往后的日子。

他手指划过去，删掉了备注，只剩一个空格。

原来他口中的以后，就是这样腾出来的。

我将手抽回来：“回国以后，也不用商量婚期了。”

他终于收起笑。

“就为了她过个生日？”

我没有回答。

里面传来程越的声音：“知行，快来，梨梨说不想去了。”

他看我一眼，压低嗓音。

“你先冷静，等我回来。”

玻璃门在我面前合上。

程越拿起我留下的通告，折了顶纸冠，放到温梨头上。

“女王不许不高兴。”

她终于笑了，沈知行也松了口气。

我回房，先退掉下周日两家见面的包间。

又给妈妈发消息：“婚事先取消。我明天回家，见面再说。”

她只问我一个人能不能回来。

我说能。

办完机票，我取下戒指，放在沈知行的户口簿上。

以前总觉得，将来还长，许多委屈可以慢慢说。

现在我只留了一句话。

“沈知行，我们到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