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陆沉送我的东西全摆在了客厅。

车钥匙。

副卡。

名牌包。

还有那对他说要戴一辈子的情侣表。

陆沉坐在沙发上，看见我们下来，嘴角扯了一下。

“演得挺全。”

“是不是还等着我拦你？”

我把车钥匙推过去。

“想多了。”

苏妍立刻拿起那只包。

“陆总，这个是限量款吧？”

“你喜欢就拿着。”

陆沉盯着我，故意说得很大声。

“有些人配不上，放着也是浪费。”

我没接话。

周芸将家里的钥匙放在桌上。

一共七把。

前门、后门、车库、储物间。

这个家大到有七把钥匙。

可她住了三十年，从没拿到过保险柜的密码。

陆建国扫了一眼她的行李。

“就这么点？”

“你买的东西，我一件没拿。”

“算你识相。”

方丽穿着周芸新买的羊绒拖鞋，从厨房端出一杯茶。

“芸姐，你别怪老陆说话直。”

“女人到了咱们这个年纪，最重要的是有个家。”

“你现在走得痛快，过几天想回来，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周芸把一张纸递给她。

是家里保姆、钟点工和维修师傅的联系方式。

“水管漏了找陈师傅。”

“保姆下个月到期，你们自己续。”

“陆建国胃不好，不能喝凉茶。”

方丽刚要笑，周芸又加了一句：

“不过你不用记。”

“以后跟我没关系了。”

方丽的脸僵了。

陆建国猛地拍桌。

“你真要为了这么点事，把三十年的家扔了？”

周芸看了他一眼。

“你带她进门的时候，不就扔了吗？”

陆建国张了张嘴。

这是整晚，他第一次没接上话。

陆沉却拦在门口。

“林知夏，你走可以。”

“把你那张银行卡留下。”

“里面有我给你的钱。”

我把这五年的流水打印出来，递给他。

“你转给我的钱，一共十二万。”

“其中九万八，用在你爸住院和家里装修。”

“剩下两万二，我已经转回去了。”

“至于我账户里的钱，跟你没关系。”

陆沉低头翻了两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早就算好了？”

“不是早就。”

我看向苏妍。

“是从你把我们的开店钱，拿去给她交房租那天开始。”

苏妍往陆沉身边靠了靠。

“陆总，我可以把钱还给她。”

“用不着。”

陆沉把流水撕成两半。

“她现在走，过不了初七就得回来求我。”

“到时候别说六十万，一分钱都没有。”

我越过他，拉开大门。

凌晨的冷风灌进来。

周芸打了个喷嚏。

我拿出围巾，绕到她脖子上。

这是她前年给我织的。

针脚不齐，戴着却很暖。

门外停着一辆网约车。

后备箱已经打开。

司机下来帮我们搬行李。

陆建国追到门口，沉着脸问：

“你们去哪？”

周芸报了城南的小区名。

陆建国愣了。

“你在那儿有房？”

“嗯。”

“什么时候买的？”

“你陪方丽过生日那天。”

周芸说完，没再看他。

陆沉还在冷笑。

“城南那破地方也住得下去？”

“知夏，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现在进去给苏妍道个歉，我就当你今晚发疯。”

我替周芸拉开车门，回头看他。

“机会你留着吧。”

“以后用得上。”

周芸没有上车。

她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两份预约成功的离婚登记信息。

一份是她的。

一份是我的。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门口那两个男人。

“九点，别迟到。”

说完，她朝我伸出手。

“走吗，妹妹？”

我握紧她。

“走，姐姐。”

天边刚刚泛白。

我们牵着手，一起离开了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