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盯着那枚婚戒，半天没说话。

苏妍从他身后探出头。

“知夏姐，你别误会。”

“陆总让我来吃饭，是因为我在外地没亲人。”

她说得挺委屈。

可她身上的红裙，是陆沉上周刷卡买的。

付款短信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三万八。

那天我问他买了什么。

他说是给我的新年礼物。

“你的礼物，挺合身。”

我看着她。

苏妍下意识扯了扯裙摆。

陆沉一把将她挡在身后。

“有完没完？”

“我带个同事回来吃饭，犯法了？”

“倒是你，一年到头摆着张脸，谁回家看了不烦？”

五年前，他追我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那时我在一家连锁餐厅做运营，工资不比他低。

他每天绕半座城来接我下班。

有一回下大雨，他站在门口，浑身湿透，怀里护着一张店铺设计图。

“等我攒够钱，咱俩开间自己的店。”

“你管账，我掌勺，妈就坐门口收钱。”

那张设计图，我留到现在。

我们攒的开店钱，也在三个月前被他转走了。

六十万，一分没剩。

他说公司周转。

苏妍却在朋友圈晒出一家新开的烘焙店。

配文是：

“有人替我兜底，所以我只管做梦。”

我把转账记录摆到桌上。

“店开得怎么样？”

陆沉瞥了一眼，语气发硬。

“那是投资。”

“夫妻共同的钱，我拿去做生意，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

我点开手机里的录音。

“所以律师说，这笔钱可以一并清算。”

陆沉的脸彻底沉了。

客厅里，陆建国拍了一下桌子。

“女人就是不能太惯着，一有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方丽靠在他身边，笑着劝：

“老陆，别生气。”

“芸姐操持家里这么多年，心里不平衡也正常。”

“可离婚不是买菜，说不要就不要。”

她看向周芸。

“芸姐，你没工作，也没交过几天养老保险。”

“现在离开老陆，晚年靠谁啊？”

周芸解下围裙，叠好放在餐桌上。

“靠你？”

方丽的笑僵住了。

陆建国站起身。

“周芸，给你台阶就赶紧下。”

“把汤重新做一锅，再给小丽道个歉，今晚的事我不跟你计较。”

周芸打开餐边柜。

里面放着三十本厚薄不一的账册。

从她嫁进陆家第一年，一直到今年。

“你公司最难的时候，账是我熬夜做的。”

“你应酬喝坏了胃，半夜送你去医院的是我。”

“你妈卧床八年，端屎端尿的还是我。”

她只说了三句。

没有哭，也没有骂。

陆建国却像被踩了尾巴。

“说这些干什么？”

“夫妻过日子，谁家不是这么过的？”

周芸点头。

“那你跟她过。”

方丽忙挽住陆建国。

“芸姐，我真没想拆散你们。”

“我就是心疼老陆在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我扫了一眼桌上的八道菜。

“热饭吃不上，软饭倒吃了三十年。”

陆建国扬手要砸杯子。

周芸先把一份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

“明早九点，民政局。”

“你要不去，初七法院见。”

陆沉一脚踢开椅子。

“林知夏，你把妈带坏了是不是？”

“今晚谁敢走，我就停谁的卡！”

我看着他。

“陆沉，你是不是忘了？”

“嫁给你以前，我就有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