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扣着姜燃的手腕，推开五楼复核室侧门将她带了进去。

咔哒一声，门锁落扣，深灰百叶窗隔绝了走廊视线。

姜燃后背抵上桌沿，腕间焦黑纹路刚刚消散，人类体温正在回升。

她下意识想把右手往袖口缩，谢临却垂眼看着她绷紧的唇角，两指搭上她温热的腕脉，力道沉稳得不容挣脱。

“三天前，你给二十六号许知夏传过纸条，提醒她外面爆发了伪人入侵新闻，让她小心身边的同学。”

谢临嗓音低平，像在核对一份熟记的卷宗。

“结果第二天早课，你就挂着标准微笑坐进教室，再也没搭理过她。”

姜燃指尖微蜷，面上不露分毫。

“学院断网那晚，寝室通风管释放了防腐冷雾，全校师生都在睡梦里完成了皮囊转化。”

谢临从制服口袋取出一枚一次性柳叶采血针。

“二十六号厌恶腐肉，靠私藏积分兑清灵剂维持神智。她怕你失控连累她连坐，连续三天往你桌洞塞了半支掺有自身冷雾基底的清灵剂。”

谢临屈指弹开针帽，微凉指腹托起姜燃下巴，迫使她抬头。

“你连喝三天她勾兑的二手药剂，今天早课才恢复清醒，还学会拿周老师的印章漏洞逼我签字？”

姜燃胃里翻腾，眉头拧了起来。

合着原主被冷雾熏懵这三天，天天都在喝前桌用体液冷雾勾兑的二手药水！

她在心里把原主骂了个遍，嘴上却还得圆谎。

“谢调查员明察，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刚清醒，脑子还有点乱。”

话音未落，谢临手里的柳叶针往下一按，刺破了姜燃右手食指尖。

细微刺痛传来，姜燃呼吸一滞，后槽牙咬紧。

血珠挤出表皮的刹那，她锁骨处的一等暗金齿轮勋章再次发烫。

【表征拟态触发：消耗勋章剩余百分之十五冷雾，将创口体液拟态为高阶伪人特征。】

姜燃低头看去，指尖沁出的血珠泛着银灰光泽，伤口两秒内自行愈合，右手腕骨上方还浮现出一圈细密冰冷的银色鳞纹。

谢临盯着她愈合的指尖与银灰血珠，眸色微沉。

唯有经过顶尖实验室改造的清查署特级暗桩，才具备这种银灰冷血与瞬时自愈的高阶拟态。

还没等姜燃松口气，脑海里再次弹出一条红色警报。

【警告：勋章内置冷雾已归零！三秒后强制解除银纹拟态，暴露人类鲜血！】

【提示：今日普通指尖接触充能已达上限！唯有双手紧握目标脉门，方可开启二阶高速白嫖模式！】

姜燃眼皮狠狠一跳。

现在解除拟态，她当场就得交代在这间屋里！

恰在此时，谢临拿手帕擦去她指尖的血珠，正要抽手审问。

“刚苏醒就能把高阶拟态控得滴水不漏，说说看，是谁派你......”

话没说完，姜燃眼疾手快，两只手一把攥住谢临准备收回的右手腕脉门，十指收拢，抓得严严实实。

【二阶高速白嫖已开启：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六十......】

冷雾顺着相贴的腕脉涌入胸前勋章，带着清冽的冷杉香，爽得姜燃恨不得把整条胳膊都缠上去。

再摸五秒！再蹭五秒冷雾槽就彻底白嫖满了！

复核室里静了一瞬。

谢临垂眸看着自己第二次被少女牢牢抱住的小臂，搭在桌沿的指节微僵，耳根掠过一丝异样。

教室里抓他一次还能说是巧合，进了审讯室还敢直接上手抱考官手腕，这小暗桩到底是什么野生路数？

“二十七号，第二次了。”

谢临嗓音发沉，试图抽回手。

“我的手就这么好摸？”

才百分之八十，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撒手！

姜燃半点没松劲，顺势握着他冰凉的手腕上下摇晃了两下，仰起脸，眼神真挚得像在宣誓。

“报告调查员先生，刚才在教室没感受够，我是看您亲自替我验血太辛苦，正在深度感受清查署的浩然正气！您千万别动，让我再诚恳感受三秒！”

一秒，两秒，三秒。

【充能完毕！一等勋章冷雾槽已充至百分百满格，并额外截取一丝高维冷杉冷雾备份！】

成了！

姜燃立马松开手，规规矩矩后退半步，脸不红心不跳地立正站好。

谢临看着自己被当成工具似的一抓又一扔的手腕，气极反笑。

他伸出右手拇指与食指，卡住姜燃嘴角往上一提，逼她露出一个符合校规的微弯弧度。

“拿我当傻子糊弄？”

谢临指腹带着薄茧，贴在她脸颊软肉上，力道微沉。

“下楼进食堂前把嘴角挂好。校内只要在监控和哨兵视线内，表情掉线超过三秒，就会被当成情绪病毒感染者当场击毙。”

姜燃被他捏得腮帮子发酸，眼珠往他办公桌上一瞟，正好看见角落还放着一管印有清查署钢印的特供冷雾补充芯。

白嫖完活体充电宝，岂有不顺走备用电池的道理？

姜燃顺势探手，把那管冷雾补充芯捞进校服口袋，弯着眼睛开口。

“谢谢调查员先生体恤下属，这管备用冷雾我就当您赏我的封口费了。”

谢临扫了一眼她连吃带拿的熟练动作，并未追讨，转身拉开深灰百叶窗的一角。

“过来往外看。”

姜燃走到窗边往下望去。

封闭操场空无一人，远处的推拉校门早已改造成三米高的通电重型铁门，高耸围墙缠满高压电网，几名挂着僵硬微笑的保安端着突击步枪在防暴装甲车旁巡逻。

“伪人接管城防后，育才学院就是全封闭的军事化筛选基地。早课你反应要是慢上两秒，不等周老师解剖，校门口的机枪哨就会把你打成筛子。”

姜燃指尖掐进掌心，彻底断了翻墙逃跑的念头。

她没有合法通行证，冲出去就是活靶子，唯有抱紧眼前这台人形特级充电宝兼保护伞，走完毕业流程才能活命。

走廊外响起尖锐的食堂开饭铃声。

谢临松开百叶窗，迈步拉开门锁。

“走吧，我正好去后勤处调取昨晚的原始配额总账，顺路送你下楼。”

两人走出楼梯间，刚来到一楼食堂大厅门前，迎面便撞上了等候多时的许知夏和十几个四班伪人学生。

身侧的谢临停下脚步，在周围伪人学生的注视下微微俯身，伸出手指，替姜燃将领口那枚歪斜的一等暗金齿轮勋章按回锁骨正中。

“记住我刚才教你的规矩，领完补给早点回寝。”

谢临收回手，转身朝后勤处走去。

姜燃低头看了一眼勋章里顺手又蹭到的百分之一溢能，满意地眯起眼，而食堂门口的许知夏眼珠子差点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