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妃心里有疑惑。

“当真不是沈昭昭干的？怎么会那么凑巧，她刚一说完，就来了十几条狼犬？”

谢长风心里发虚，声音都跟着弱了几分。

“不是。禁军查过了，她没有那个时间和能力。”

“那这么多狼犬，又是从哪来的？”

一想到还有人要害她儿子，宁妃怒火骤然上涌。

“好端端的，究竟是谁招来的那么多畜生？一定要查清楚是谁干的，本宫定要让皇上砍了那人的头。”

宁妃咬牙切齿，眼神怨毒。

誓要让害她儿子的罪魁祸首人头落地。

她最厌恶狗，地下斗狗场的事情，谢长风压根不敢让她知道。

见宁妃这样，谢长风更心虚，含糊遮掩的回答。

“这事母妃就不要烦心，儿臣已经都处理干净了。太后寿宴马上到了，儿臣负伤无法出力，还请母妃多费心，千万别被皇后和二皇子给比下去。”

宁妃缓了缓。

眼下，太后的寿宴确实是头顶大事。

而寿宴之后，就该东宫大婚了。

“外面的流言，母妃会让你舅舅去平息。这些日子，你就安心留在东宫养伤。万不可在大婚之前，再生出什么祸端！”

宁妃冷眉看了一眼门外。

“至于外面的人......”

“母妃......”

谢长风生怕宁妃真的毁了和沈慕雪的婚约，赶紧开口。

“沈昭昭现在就敢对儿臣飞扬跋扈，待进了东宫，若没有慕雪和她抗衡，她岂不是要骑到儿臣的头上？”

宁妃闻言，神色终究是软了下来。

“你想留就留着吧。但记得，此女心思不纯，你只需将她当刀，万不可用情。还有，那千丝引，不许再用。”

谢长风松了口气。

“母妃放心。”

宁妃前脚刚走，谢长风便命人将沈慕雪带了进来。

此时的沈慕雪，哪里还有往日里端庄娇贵。

她褪去了华美的锦衣，只穿一件单薄的素白襦裙，发髻上没有半点点缀。

烈日炎炎，暴晒如炙。

她就这么生生熬着跪了一整个上午，单薄的素衣早被汗水浸透。

此刻双腿早已僵木，眼前一阵阵发黑。

每迈一步，纤弱的身形都不可抑制地细微打着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刚走到榻边，她双膝一软，“扑通”一声扑倒在谢长风的床前。

紧接着眼泪就开始簌簌砸落，整个人要碎掉了。

“对不起......殿下，对不起......”

她死死抓着床沿的锦被，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都是慕雪害了殿下......慕雪宁可受重伤的人是自己，也不忍心看殿下遭此大罪......”

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随着剧烈颤抖着，卑微到了尘埃里。

看着她这副模样，谢长风眸光却没有半点触动，也没有让她起来。

“你可知，本宫为何罚你？”

沈慕雪微微点头，声音发颤。

“是，千丝引......”

“错！”

谢长风猝然出声打断了她。

他缓缓探出那只未曾受伤的手臂，手指钳住了沈慕雪的下巴。

稍一用力，便不容抗拒地将它挑了起来。

这张素净的小脸被晒得通红，此刻已被泪水浸了个透湿，眼睫上还挂着摇摇欲坠的水珠。

配上那副惊惶无措的神情，当真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可谢长风的眼底，却没有半分往日的怜惜。

他危险地眯起狭长的双眸，带给沈慕雪窒息的压迫感。

“沈昭昭的胡说八道，你信了？”

对上谢长风的眼神，沈慕雪心头猛地一跳，慌乱的拼命摇头。

“没，没有......”

“是吗？”

谢长风表情一变，指尖的力道倏然加重，捏得沈慕雪下颌骨隐隐作痛。

“那本宫刚进陆府之时，为何像躲避瘟神一样避着本宫？”

沈慕雪呼吸一滞，脑海中犹如劈过一道惊雷。

她终于明白眼前的人生气，不是因为千丝引，而是......

她目光盈盈地望着谢长风，嗓音里透着娇弱和委屈。

“殿下，慕雪当然知道沈昭昭是胡说八道的。只是陆府毕竟是宁妃娘娘的娘家，慕雪是未出阁的女子，怎好在众目睽睽之下，与殿下亲近？慕雪想给他们留一个端庄得体的好印象。”

谢长风紧皱的眉心，隐隐一动。

手指的力道，也缓缓松开

“就为这个？”

“都怪慕雪没姐姐有本事，救不了陆公子。陆家人一定更喜欢姐姐。”

沈慕雪咬着泛白的下唇，一开口，满腔委屈溢了出来，

““可慕雪不甘心，明明慕雪才是最爱殿下的。倘若当时不顾男女大防与殿下拉拉扯扯，陆家长辈定会觉得慕雪是个举止轻浮、不知廉耻的女子，从而厌弃了慕雪。到时候殿下中间，该有多难做？慕雪宁愿忍受与殿下一时的分离之痛，也不愿让殿下为难半分！

这一番话，踩在了谢长风最膨胀、也最虚荣的自尊心上。

他眼中的不悦寸寸瓦解。

只觉心口那股郁气瞬间散了。

“起来吧。”

谢长风语气软下来。

再次伸出手，这次是拉住了沈慕雪的手指。

“是本宫错怪你了！你放心，纵使沈昭昭医术再高，也不如你更合本宫的意，在本宫心里，她永远越不过你去。”

谢长风的这场雷霆之怒，险些葬送了沈慕雪的东宫梦。

沈慕雪深谙固宠之道，凭借精湛演技、和楚楚可怜的眼泪，硬生生化百炼钢为绕指柔。

随后，她顺理成章留在东宫，对外只称是衣不解带地贴身照顾太子的伤势。

这种“还未过门便以夫为先”的做派，立刻在京中赢来一片赞誉交加的好口碑。

反观沈昭昭。

身为御赐的准太子妃，却只顾得当她的正六品司药女官。

每日奔走于后宫各处当差，却连东宫的门槛都未曾踏入半步。

外头的风言风语顿时如沸水般翻涌起来。

往小了说，这是不贤不良，毫无半点即将嫁为人妻的贤良淑德。

往大了说，便是目无天家、德不配位，岂堪母仪天下？难当宗庙之重！

这些流言满天飞的时候，沈昭昭正在谢妄之的榻上，跟他争得你死我活！

厚重的金丝暗纹幔帐如水波般剧烈地晃荡着，交织的呼吸声滚烫灼人。

两人就连传出来的对话，都透着股互不相让的较劲。

“嘶~我是残疾人，你就不能让着我点？”

“怎么让？我也想躺着享受，可你的腿不争气啊！”

“你等本王争气的时候，本王让你三天下不来床！”

“切，大饼谁不会画。现在下不来床的人，是你！嘶~你搞突然袭击，玩阴的~”

“求本王！本王让你上天！”

“求求~”

那骤然转变的娇软声音一出，谢妄之明显一愣。

声音里的难耐和宠溺，都要溢出来了。

“这么听话？憋着什么坏呢？”

“因为......”

沈昭昭搂住谢妄之的脑袋，轻轻咬住了他的耳垂，吐气如兰。

“我想，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