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从擂台上走下来的时候，后背有股凉意。

不是冷。是被盯着的感觉。他回头扫了一眼观众席后排——灰袍老者已经不在了，座位上空着，茶杯还冒着热气。

"走。"苏晚晴拉了他一把，"先离开这。"

两人穿过人群往出口走。刚到走廊拐角，一个年轻人拦在前面。二十出头，穿藏青色短打，腰间别着把短刀，刀鞘上刻着云纹。

"林辰？"年轻人打量他。

"我是。"

"我家老爷子让我给你这个。"年轻人递过来一张折好的宣纸，眼神在林辰脸上停了一瞬，"他说你会来。"

林辰没接："你家老爷子谁？"

年轻人没回答，把纸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几步就拐出走廊消失了。

苏晚晴盯着那张纸，眉头皱得死紧："刚才那人腰上那把刀——是周家的制式。周家在江城武道界辈分极高，连我父亲见了他家老爷子都得叫一声前辈。"

林辰展开纸。

上面就两行字。

第一行是地址：「青云山半山腰，听风小筑。」

第二行是时间：「明晚戌时。」

纸的右下角还有一行极小的钢笔字，笔锋很老，墨色发暗：

「你父亲林建国二十年前在这座体育馆打败过我。我想看看他儿子有多大本事。」

林辰手指猛地收紧，纸边被捏出褶子。

"你父亲......来过这里？"苏晚晴声音压得很低。

"来过。"林辰把纸折好塞进兜里，"他跟我说过，年轻时参加过一届交流会，拿了第一名。"

苏晚晴倒吸一口凉气："二十年前那届交流会？那届总裁判就是周老——周鹤年。我听我爸说过，当年有个叫林建国的年轻人，用一套谁都没见过的拳法，三招击败了周鹤年的亲传弟子。"

她顿了顿，盯着林辰："你爸当年用的什么拳？"

"不知道。"林辰摇头，"他没教过我。"

两人走到体育馆门口。天快黑了，路灯还没亮，门口停着的豪车在暮色里像一排沉默的野兽。

苏晚晴突然抓住他胳膊："林辰，周鹤年不是普通人。他今年七十多，三十年前就是武宗境。你明天去见他，千万小心。"

武宗境。林辰脑子里过了一遍品级表——武师之上就是武宗，比赵德海还高一个大阶。

"我知道。"

"还有——"苏晚晴压低声音，"周鹤年跟叶家关系很深。你今天在台上跟叶轻舞对视那一眼，她肯定也注意到你了。"

林辰想起叶轻舞站在台上的样子。木剑在手，嘴角带笑，眼神里没有轻蔑，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的兴奋。

"她什么水平？"

"叶家这一代第一天才。去年刚满二十二岁，已经是武宗初阶。"苏晚晴松开手，"跟你不是一个量级。"

两人沉默了几秒。

"明天我陪你去。"苏晚晴说。

"不用。"林辰摇头，"他点名找的是我。"

苏晚晴还想说什么，林辰从兜里把那张纸又掏出来，翻到背面。

背面用朱砂画了一个图案。

一个破碎的圆环，中间嵌着一片羽毛。

林辰盯着那个图案看了三秒，呼吸停了。

这个徽记他见过。不是在哪本书里，不是在梦里——是在父亲实验室的笔记本封面上。他十岁那年偷偷翻过那本笔记，封面右下角就印着这个东西。

那时候他问父亲这是什么，父亲把笔记本合上，摸了摸他的头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他把纸翻回正面，发现第一行地址下面，还有一行被水渍晕开的字，勉强能辨出三个字——「虚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