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七分，林辰刚练完第三遍基础吐纳法，有人敲门。

不是砸，不是踹，是三下很稳的叩击——两短一长，间隔均匀。

他睁开眼，没动。

"谁？"

"苏晚晴。"

林辰愣了两秒，翻身下床，拉开防盗链，打开门。

苏晚晴站在门口。还是那件黑色风衣，但里面换了一件灰色卫衣，头发散着，没扎马尾。她左手拎着一袋东西，右手插在兜里。

"不请我进去？"她看着他。

林辰侧身让开。

屋子不大，她走进来扫了一圈——折叠床、塑料衣柜、墙上贴着外卖站排班表、床头柜上两个哑铃。目光在哑铃上停了零点几秒，然后落到林辰脸上。

"你住这种地方？"

"房租便宜。"

苏晚晴把袋子放在桌上。是几盒创可贴、一瓶碘伏、一包纱布。

"你身上有伤。"她说。

林辰低头看了眼自己——肋骨那块还有淤青，刚才练吐纳法出了汗，T恤贴在身上，淤青从布料边缘露出来。

"小伤。"

"车祸那次留下的？"

"嗯。"

苏晚晴拉开塑料凳坐下，示意他也坐。林辰搬了把椅子对面坐了。

"你身手不错。"她开门见山，"那三个男的我查过了，其中一个是赵天宇的表哥。你一招把他放跪了。"

"他先动手的。"

"我知道。"苏晚晴盯着他，"我问的是——你从哪学的？"

林辰没说话。

"别跟我说送外卖练的。"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带人的动作，是军体拳里的别臂折腕。普通人学不会，更用不对角度。"

林辰心跳快了半拍。老周教的那本册子没写招式，但老周本人——

"网上看的视频。"他说。

苏晚晴没接话。她从风衣口袋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过来。

画面里是林辰在包厢里的背影。角度是从包厢天花板的摄像头拍的——他侧身、搭腕、一带，那个男人跪地。

"会所的监控。"苏晚晴收回手机，"我调出来看的。你出手之前，眼神扫了一下那人的右肩。你在预判他的重心。"

"观察力挺强。"林辰说。

"职业习惯。"苏晚晴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月光灌进来，照在床头柜的哑铃上。

她转过身，从兜里掏出一支笔，在之前那张名片背面又写了一行字。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她把名片推过来，"不是办公室电话。"

林辰拿起名片。背面除了号码，还有一行极小的字——「如有异常体质反应，立即联系」。

"什么意思？"

苏晚晴没回答。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说不清道不明。不是冷，不是热，像是隔着一层雾在看什么东西，又像是确认了什么之后，在心里默默改了一行备注。

"你最近别再用那种——"她顿了一下，"算了。有事打我电话。"

她拉开门走了。

林辰坐在桌前，盯着名片看了很久。

月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名片右下角那个小标记上。他之前没细看——现在凑近了，发现那图案的轮廓，跟自己胸口那个红色羽毛印记，形状一模一样。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

印记还在。比昨天更淡了。

他把名片翻过来又看了一眼。背面那行小字下面，还有一行被划掉的钢笔印，隐约能辨出三个字——「林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