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在城中心的大街上，门面气派，金字招牌擦得锃亮。

沈明珠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回春堂还没开门。她在街角等了一会儿，看到一个伙计来开门，才整了整衣服，走了过去。

"哟，客官这么早？"伙计打着哈欠，"抓药还是看病？"

"不抓药也不看病，"沈明珠压低声音，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我找你们老板，有要事相商。"

伙计上下打量她："我们老板不见客。你有什么事跟我说。"

"跟你说？"沈明珠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块腰牌。是她昨天从周剥皮卧室里顺手牵羊拿的，上面刻着"知府"两个字，"你确定，这件事能跟你说？"

伙计一看腰牌，脸色顿时变了："您、您是知府衙门的人？"

"怎么，不像？"沈明珠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势，"我奉知府大人之命，来取一样东西。快去通报你们老板，就说'周大人的人来了'。"

伙计不敢怠慢，赶紧跑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一个胖墩墩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来，脸上堆着笑。

"哎呀，是知府衙门的差爷，失迎失迎！"周老板搓着手，"差爷里面请，里面请！"

沈明珠跟着他进了内堂。周老板亲自倒茶，小心翼翼地问："差爷，知府大人派您来，是取什么东西？"

"雪蟾酥，"沈明珠端起茶碗，吹了吹，"知府大人说了，要最好的，有多少要多少。"

周老板的脸色变了一下。雪蟾酥是回春堂的镇店之宝，极其珍贵，一两值百金。知府大人要这个？

"差爷，"周老板赔着笑，"这雪蟾酥嘛......小店确实有，但数量不多，而且价格......"

"价格？"沈明珠放下茶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周老板，知府大人的东西，你还敢要钱？"

周老板的汗下来了："不敢不敢！只是这雪蟾酥实在珍贵，小店一共就剩下三钱了......"

"三钱就三钱，"沈明珠摆摆手，"都拿来。另外，知府大人还说了，上次他在你这儿拿的那批药材，账还没结。你算一算，一共多少，我一起带回去。"

这是诈他。沈明珠根本不知道什么药材账，但她知道，周剥皮这种贪官，肯定经常在亲戚的药铺里拿东西不给钱。

周老板果然信了，赶紧翻出账本："差爷，一共是......一百三十七两四钱。"

"行，"沈明珠站起来，"雪蟾酥和账单都给我，我回去跟知府大人交差。对了......"

她忽然停下，回头看着周老板："知府大人最近心情不好，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老板一愣："为、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查他，"沈明珠压低声音，"听说是漕帮的人，还有一个算命的丫头。知府大人说了，谁要是敢跟那些人来往，就是跟他过不去。周老板，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周老板的脸都白了，连连点头："知道知道！差爷放心，我周某绝对跟知府大人一条心！"

"那就好，"沈明珠满意地点点头，拿了雪蟾酥和账单，大摇大摆地走了。

出了回春堂，她拐进一条小巷，靠在墙上，长出了一口气。

后背全是冷汗。

刚才那番表演，她自己都捏了把汗。要是周老板多问几句，或者去知府衙门核实，她就露馅了。但她赌对了，做贼心虚的人，最容易被吓唬住。

她摸了摸怀里的雪蟾酥，又看了看那张一百多两的账单，嘴角翘了起来。

不仅拿到了解药，还讹了一笔。这买卖，划算。

她赶紧往破庙赶。阿福的毒不能再拖了。

回到破庙，她立刻给阿福敷药。雪蟾酥果然是解毒圣药，敷上去不到半个时辰，阿福脸上的青色就退了，呼吸也平稳了。

"老板......"阿福虚弱地睁开眼，"我饿了......"

沈明珠又好气又好笑："你都这样了，还想着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养伤嘛，"阿福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行行行，我给你弄吃的。"沈明珠站起来，刚要去厨房，忽然停住了。

她想起了一件事。

刚才在回春堂，她在内堂等周老板的时候，透过屏风的缝隙，看到后堂里有两个人在说话。其中一个穿着玄色劲装，腰间挎刀。那个背影，她太熟悉了。

听雪楼的黑衣人。

他在回春堂干什么？而且是在后堂，跟周老板秘密交谈。

沈明珠的眉头皱了起来。

听雪楼不是中立的吗？为什么会跟周剥皮的亲戚秘密见面？难道......听雪楼也在帮周剥皮做事？

她想起黑衣人说过的话："我们不要钱，我们要周剥皮贪墨的证据。"如果听雪楼真的在帮周剥皮，那他之前说的话，岂不是全是假的？

不对。沈明珠摇了摇头。如果黑衣人是周剥皮的人，他之前有很多机会杀她，为什么不杀？而且还提醒她"周剥皮派了杀手"。

这里面有问题。

她决定，等阿福的伤好一点，就去找黑衣人问个清楚。

不过现在，先把阿福的伤养好再说。

她回到破庙，阿福已经醒了，正靠在墙上啃馒头。看到沈明珠回来，立刻来了精神："老板！药拿到了吗？我感觉好多了，就是有点饿。"

"你就知道吃，"沈明珠没好气地把药给她敷上，"刚中了毒，还吃这么多。"

"中毒了才要多吃啊，"阿福理直气壮，"我爹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养伤。"

沈明珠："......"

她算是服了这丫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