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沈明珠就动手了。

她换了一身夜行衣，其实就是把平时穿的衣服翻过来穿，黑面朝外。脸上蒙了块布，只露出两只眼睛。阿福的伤还没好利索，本来不让她去，但她死活要跟着，说"老板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贾大贵留在破庙看东西，顺便放风。

"老板，"贾大贵紧张得声音发抖，"你们一定要小心啊。周剥皮的私宅守卫森严，我听说他养了二十多个护院，个个都是练家子，还有三条大狼狗。"

"放心，"沈明珠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不硬闯，我们走暗道。"

"暗道？什么暗道？"

"周剥皮的私宅旁边是一家绸缎庄，绸缎庄的后院有一条排水沟，直通周剥皮私宅的后花园。"沈明珠得意地笑了笑，"我下午去踩过点了，还花了两个铜钱跟绸缎庄的伙计套了半天话。那排水沟又脏又臭，守卫绝对想不到有人会从那儿钻进去。"

阿福的脸皱成了包子："老板，要钻水沟？"

"怎么，你怕臭？"

"不怕臭，"阿福认真地说，"我怕把衣服弄脏了，明天没衣服换。我就这一身衣服。"

沈明珠："......"

"行了，脏了我给你洗，"她没好气地说，"走吧。"

两人摸黑到了绸缎庄后院。夜很深了，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排水沟果然又脏又臭，黑水汩汩地流，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混着烂菜叶和馊水的味道。

沈明珠捏着鼻子，率先钻了进去。

水沟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匍匐前进。冰冷的污水浸透了衣服，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别提多难受了。水里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蹭过她的手背，吓得她一哆嗦。

"阿福，你后面有没有东西？"她压低声音问。

"有，"阿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好像是只老鼠。"

"老鼠？！"沈明珠头皮发麻，"别让它爬到我身上！"

"老板你别怕，我帮你赶走了，"阿福顿了顿，"不过它好像咬了我一口。"

"你没事吧？"

"没事，皮厚。"

沈明珠："......"

爬了大约二十丈，前面出现了一个出口。沈明珠探出头，看了看，是周剥皮私宅的后花园，假山流水，花木扶疏，空气中飘着桂花的甜香，跟水沟里的天地判若两个世界。

两人翻出水沟，蹲在假山后面观察。

后花园里有两个护院在巡逻，提着灯笼，懒洋洋地走来走去，嘴里还在嘀咕什么。沈明珠等他们走远，拉着阿福猫着腰溜到主屋后面。

"小金库在哪儿？"阿福低声问。

"贾大贵分析过，"沈明珠说，"贪官藏钱，一般在两个地方。书房的暗格，或者卧室的密室。周剥皮这个人，贪了钱肯定天天想看，所以大概率在卧室。而且我下午打听过，周剥皮的卧室，连他最宠爱的小妾都不让进，肯定有问题。"

两人绕到卧室后面。卧室的灯还亮着，窗户上映出一个人影，似乎在写字，偶尔还端起酒杯喝一口。

"周剥皮还没睡？"阿福皱眉。

"没关系，"沈明珠从怀里摸出一根细管子，"我有这个。"

这是师父教她的"迷香"，其实就是曼陀罗花磨成的粉，装在细管子里，对着窗户吹进去，能让人昏睡半个时辰。她对准窗户的缝隙，用力一吹。

屋里的人影晃了晃，然后"扑通"一声，倒了。

"搞定，"沈明珠收了细管子，"走。"

两人从窗户翻进卧室。周剥皮趴在桌上，已经昏睡过去，嘴角还流着哈喇子，打了个呼噜，酒气冲天。桌上摆着酒菜，一碟花生米，一壶老酒，看来是在独酌。

沈明珠没管他，开始在屋里翻找。床底下、衣柜里、墙壁上，她一处一处地敲，听声音判断有没有夹层。

"老板，这儿！"阿福忽然叫了一声。

她在床头的柱子上发现了一个凸起的花纹，按下去之后，墙壁"咔哒"一声，露出一个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间密室。

沈明珠举着火折子走进去，一看，眼睛都直了。

密室不大，但堆满了东西。一箱一箱的金银元宝，一排排的珍珠玛瑙，还有几摞银票，用红绳扎着，整整齐齐地码在架子上。烛光下，金银反射出耀眼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的天......"阿福也看呆了，"这得有多少钱啊？"

"少说也有十几万两，"沈明珠咽了口唾沫，"周剥皮这五年，刮了不少地皮啊。"

她走到架子前，随手翻了翻。最上面一层是金银，中间一层是珠宝，最下面一层。

她的手停住了。

最下面一层，不是金银珠宝，是一个铁笼子。

笼子里蹲着一个人。

一个头发花白、骨瘦如柴的老人，穿着破烂的囚衣，手脚都戴着铁链。他听到动静，抬起头，露出一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睛。

"你们......是谁？"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沈明珠和阿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周剥皮的小金库里，居然关着一个人？而且看这老人的样子，被关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阿福，"沈明珠压低声音，"你看这老人，像不像个读书人？"

阿福凑过去看了看："像，手上有握笔的茧子。而且......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不像普通的囚犯。"

沈明珠点点头。这老人虽然瘦得皮包骨头，但眉宇间有一股书卷气，不像是普通人。周剥皮把这样一个人关在自己的小金库里，肯定有原因。

她蹲下来，隔着铁笼子看着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