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着那声开锁声。

等了很久。

也可能只有几秒。

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我张开嘴，却吸不进气。

我想起弟弟。

出门前，我答应过他。

今晚拍完，就带他爱吃的粥回医院。

他嫌医院的饭淡。

又怕我多花钱，特意说，小碗就够。

我不能留他一个人。

我用手指抠住地面的缝隙，想再往前挪一点。

身体却没有动。

眼前的火光慢慢散开。

声音也远了。

最后，我只听见陆承在喊。

“许棠，别睡！”

再睁开眼时，我飘在半空。

地上的我侧躺在墙边。

一只手朝着门口。

另一只手里，还攥着那只空药罐。

我扑下去，想把自己扶起来。

手却穿过了肩膀。

我愣住。

又试了一次。

还是碰不到。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楼下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七层，在七层！”

场务的声音从侧门外传来。

“人就在里面！两边的门都锁了！”

我穿过墙，看见消防员沿着楼梯上来。

警察紧跟在后面。

陆承扑过去。

“钥匙找不到，你们快开门！”

沈薇站在旁边，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是拍摄事故，我们一直在救人……”

警察示意她退后。

消防员检查门锁，拿起破拆工具。

刺耳的声响在走廊里炸开。

我站在陆承面前。

他看不见我。

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弟弟的名字。

陆承低头看了一眼，没敢接。

电话断了，又打进来。

我伸手去碰屏幕。

手指穿了过去。

门外有人喊。

“退后！”

锁链终于断开。

铁门被推开的瞬间，黑烟翻涌而出。

陆承下意识往里冲，被消防员一把拦住。

“外面等！”

他扶着墙，死死盯着门内。

消防员进去后，很快找到了我。

我被抬出来，放在走廊地上。

有人解开我的衣领。

有人跪下来按压胸口。

陆承也跪了下去。

“棠棠？”

他伸出手，又不敢碰。

我的脸上全是烟灰。

嘴唇发紫。

嘴角留着一点干涸的血。

右手指尖磨破了，指甲缝里嵌着灰。

空喷雾从掌心滚落。

在石阶上碰了一下。

标签朝上。

“道具”。

陆承低头看着那两个字。

又看向我的手腕。

那里没有妆。

只有被火燎起的水泡。

他抬起头，盯住沈薇。

沈薇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知道药是怎么回事……”

陆承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手机还在响。

一遍又一遍。

他终于伸手去接，却抖得按不准。

我蹲在自己身边，想把那只磨破的手收回来。

试了几次，都是徒劳。

急救人员俯身检查我的瞳孔。

陆承死死抓住对方的袖子。

“她刚才还在说话。”

“她还答应了，要回医院看她弟弟。”

没人回答他。

电话终于接通。

弟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我姐呢？”

陆承低着头。

“她……”

“你让她说句话。”

弟弟急得带了哭腔。

“我不催她回来，也不吃粥了。”

“你让她跟我说句话就行。”

陆承握着手机，慢慢弯下腰。

额头抵住地面。

我站在旁边，张了张嘴。

“姐姐在。”

可电话那头，弟弟还在一遍遍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