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厉峥粗重地喘息着。

他慢慢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

刚才那一砸，显然伤得不轻。

他看着我，眼神突然变得极其冷酷。

“纪野，你是不是真的有病。”

他猛地推了我一把，语气里满是嫌恶。

“我不用你可怜。”

“滚回你自己的屋里去，少在这里碍眼。”

我被他推得一愣，眼眶死死憋着热意。

但我立刻明白了。

他在赶我走。

他在保护我，怕沈翠真的对我下死手。

“我不走！”

我像个拧巴的愣头青一样死死拽住他的袖子。

“是我把......”

我刚想喊出是我把存折弄丢了。

厉峥却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他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绝望的暗芒。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沈翠。

“我签。”

这两个字，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沈翠得意地大笑起来。

“早这样不就结了。”

她一脚踢开挡路的三姑婆，把印泥和签字笔扔到厉峥面前。

“按手印吧，二妹夫。”

厉峥伸出颤抖的手指，一点点靠近那个鲜红的印泥。

不能按。

绝对不能按。

那三百万是我弄丢的。

就算是死，也该是我去坐牢。

我不知道从哪生出一股蛮力，猛地挣脱了厉峥的手。

像一头发疯的公牛，一头撞在旁边那个按着厉峥的花臂大汉身上。

太妹没防备，被我撞得一个趔趄。

我张开嘴，一口死死咬在她的手腕上。

“啊！松口！疯子！”

太妹惨叫起来，拼命甩手。

我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铁锈的血腥味。

死都不松口。

场面瞬间失控。

沈翠怒骂着冲过来想踹我。

我趁乱在地上打了个滚。

一把抓起茶几上的《盗窃认罪及婚前房转让书》。

两下撕成碎片。

反手扔进了旁边用来取暖的炭盆里。

火苗猛地一窜，瞬间把纸张吞噬。

“我的认罪书！”

沈翠气急败坏，伸手去捞，却只捞出一把黑灰。

“你找死！”

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狠狠拽倒。

混乱的挣扎中。

我听到“啪嗒”一声轻响。

厉峥的红皮套掉在了地上。

拉链滑开了。

全场的动作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一样东西从红皮套里缓缓滑了出来，落在红色的地毯上。

我连脖子上的勒痛都忘了。

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见鬼了！

我明明记得。

我在杂物房里，往这个红皮套里装的明明是我的卡通财神爷。

怎么变成盖着银行红章的存折内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