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强脸一沉。

他往我面前凑近，声音压低。

“我警告你。”

“今天你要是再闹。”

“我就把你的店砸了。”

我没有跟陈强吵。

我只说：“行。”

陈强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早这么懂事不就完了？”

他转身冲人群挥手。

“都进去吧。”

“谁跟我客气，就是不给我面子。”

一群人立刻散开，乱作一团。

随便找地方打牌的。

往地上乱扔烟头的。

活像一群黑社会。

陈强走到前台，手指敲了敲桌面。

“许义川，最大的房间给我留着。”

“烧烤区也开。”

“酒拿最好的。”

我点头。

“好。”

我转身吩咐员工。

“每一笔都记清楚。”

陈强听见最后一句，嗤笑。

“又记账。”

“你这人真是一辈子穷酸命。”

我没回他。

厨房开始备菜。

一箱箱酒从库房搬出来。

帝王蟹、海鲜拼盘、牛肉、鲍鱼，全都按他要的上。

前台账单一笔笔往上涨。

李嘉怡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真让他这么吃？”

我说：“让。”

她看着我。

“他不会付的。”

我说：“这次由不得他。”

她没再问。

院子里越来越吵。

陈强坐在主桌，吹牛吹的震天响。

有人问他：“强哥，这么多人，今晚不得花不少？”

陈强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花多少算什么？”

“我最近刚拿下一个大客户。”

“以后这种小场面，多的是。”

有人起哄。

“强哥牛逼！”

“以后聚会就定这儿了！”

陈强笑得更得意。

“定。”

“我一句话的事。”

“这院子，我说了算。”

我在前台听着。

每一句，都像替他自己往坑里添土。

吃到晚上十点多，有人喝得东倒西歪。

一个男人把酒泼在地上。

还有人在房间里开着音响乱喊。

李嘉怡几次想过去阻止，都被我按住。

她咬着牙。

“我真想把他们全赶出去。”

我说：“快了。”

十一点，陈强终于带着几个人往外走。

他打着酒嗝，脸喝得通红。

倒是还记得那群住在客房里的老同学。

“许义川，明早记得给他们准备早餐。”

“鸡蛋牛奶水果都要有，别丢面儿。”

我从前台走出来，挡在他面前。

“先结账。”

陈强脚步一停。

周围的人也停了。

他像是听见了笑话。

“你说什么？”

我把账单放在前台。

“今晚包场费用，现结。”

陈强脸上的笑一点点没了。

“许义川，你是不是活腻了？”

我看着他。

“你自己说的，今晚记你账上。”

陈强一步冲过来。

“我结你妈！”

他抬起手，冲我的脸就要打下来。

李嘉怡尖叫一声。

“陈强！”

我没躲。

因为院门口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这里这么热闹？”

陈强的手停在半空。

他转头。

门口站着赵总。

前一秒还满脸狠劲。

后一秒，陈强脸上的血色一下退干净。

他举着的手僵在空中，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赵总看了看陈强抬起的手，又看了看我面前的账单。

随后，赵总开口问：

“陈强，把我的院子搞成这样，还打我的合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