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霍景珩派车来接我。

慈善晚宴设在一处私人野生动物驯养基地。

他说，今晚除了救助流浪动物，还要宣传野生动物保护。

下车前，我把基地的定位发了过去。

“我在这里。结束后，去门口等你。”

对面很快回复：

“好。”

我收起手机，跟着工作人员走进会场。

刚进场，就看见沈知耀站在直播镜头前，身后是一只蒙着黑布的铁笼。

他是霍景珩一起长大的兄弟，也和林予枝相熟。

林予枝回国那天，就是他包下整层餐厅，替她接风洗尘。

看见我，他笑着招了招手。

“嫂子，正等你呢。”

黑布掀开，笼里的老虎正低头撕咬生肉。

我脚步一僵。

沈知耀笑着递来一桶肉。

“你不是被骂虐待动物吗？进去喂一顿，大家不就信你有爱心了？”

我错愕的看着他，“你让我进虎笼？”

“从小养大的，温顺得很。”

他扬起手机，直播间里弹幕飞快滚动。

“不是很会打狗吗？进去啊！”

“装什么可怜！”

我转身要走，林予枝却拦住我。

“嫂子，你不愿意也没关系。只是现在把完整视频放出来，网友难免觉得我被逼着替你澄清。”

果然，她从没打算轻易交出视频。

霍景珩压低声音：

“小芜，进去露个面就好。等拍完，我亲自澄清，也会让人守好你母亲的墓。”

墓碑上的油漆还没清理干净，那些扬言要去墓园的人，也没有停下。

“你现在就可以发声明，把完整视频放出来。”

我望着他。

“为什么一定要等我进去？”

他避开我的目光。

“这么多人等着，先把今晚的活动做完。”

笼旁的饲养员急得拦住沈知耀。

“沈先生，猛兽进食时不能让外人进去！”

沈知耀不耐烦道：

“有你们守着，还怕出事？”

我望向霍景珩。

他明明听见了，却只握住我的肩。

“别怕，我就在门口。”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新婚时。

他也是这样说的。

别怕，有我在。

后来，我在无数个夜晚等他回来。

他一次也没有守住承诺。

我低头看着沈知耀递来的肉桶。

许久，轻轻开口。

“霍景珩。”

“这是我最后一次信你。”

我提起肉桶，走进铁笼。

门在身后落锁。

老虎的喘息声近在耳边。

我双腿发软，照着饲养员隔栏教的动作，把肉一块块放进食盆。

它叼走第一块，第二块。

我不敢呼吸。

直到最后一块肉落下，我才扶着栏杆站起来。

“好了，开门。”

沈知耀还在冲镜头笑：

“嫂子，抬头啊！笑一个！”

我看向霍景珩：“开门！”

他刚要抬手，林予枝突然尖叫。

“景珩哥！”

她脚边的铁桶轰然倒地。

老虎猛地抬头，下一瞬便朝我扑来。

我连躲都来不及。

利齿咬住肩膀，巨大的冲力将我掼倒在地。

骨头仿佛碎了。

虎爪又狠狠划过我的腿，鲜血瞬间浸透裙摆。

“救命.....”

我拼命往笼门爬，手指抓住铁栏，又被拖回地上。

隔着栏杆，我看见霍景珩正将受惊的林予枝护在怀里。

她哭着说：

“我不是故意碰倒的....”

直到我的惨叫再次响起，他才猛地回头。

“小芜！”

“沈知耀！快开门！”

可老虎又扑了下来。

锋利的爪子划过后背。

我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

眼前一阵阵发黑。

恍惚间，笼外乱成一团。

有人拿起长杆，有人去打开隔离闸门。

霍景珩疯了一样拍着铁栏。

“小芜！看着我！”

“别闭眼！”

我望着他，突然很想笑。

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最后，饲养员终于用长杆将老虎赶进隔离笼。

有人冲进来，将我抬上担架。

霍景珩扑过来，想抓我的手。

“宝宝，别睡，我带你去医院！”

就在这时，一道男声从人群后响起。

“霍景珩，滚开。”

一双手稳稳扶住我的头，指挥医护压住伤口。

我费力睁眼。

逆光中，男人俯身看着我，眼眶通红。

“小芜，别怕。”

“我来接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