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两口，闻清蕴突然声音哽咽地开口。

“若未晞姐姐知道了，会不会恨我？要不还是把她接回来吧。我回闻家就是了。”

父母顿了顿，眼神中满是思念。

“未晞她确实是受苦了......”

下一秒，见闻清蕴眼眶通红，正小声啜泣，又忙安抚气她来。

“清蕴，别说胡话，答应你的事，我们一定会做到。”

“前阵子，你父亲连刘家的聘礼都收了，那刘老爷都已经年过半百，病入膏肓，他也舍得让你嫁过去冲喜。若不是我们说当年抱错了孩子，你才是云家的女儿，他怎么肯善罢甘休？”

“如今他已经签字认下了，等你与六皇子礼成，刘家也不敢再来要人。这时候回去，才真是前功尽弃。”

“至于未晞，你平日在府中处处谦让她，她也应当学着体谅你一次。”

我飘在半空，手不自觉地放上心口。

明明心已经停止跳动了，可是为什么还会这么痛呢？

闻清蕴总是这样，善解人意极了。

她是母亲长姐的女儿，姨母去世后，她的父亲迎了新人进门。

此后，她这个嫡小姐在自己家里，竟还不如寄人篱下的表小姐。

母亲心疼她，将她接到了云家。

自从她来了府中，我俩便总被拿去比较。

她乖巧不惹事又嘴甜，我却因此被衬得嚣张跋扈。

渐渐地，连我这个亲女儿也比不过她了。

我闹过，哭过。

可是闻清蕴每每都会一副受尽我欺凌但还是装作大度的样子。

久而久之，就连我的未婚夫萧霁寒都对她百般关照。

我记得，第一次让出母亲送我的玉镯时，母亲也是这样劝我的。

“她已经没有娘了，阿晞，你让让她。”

后来是我的衣裙，我的院子、我的生辰宴。

可我未曾想到，为了助她脱离苦海，他们竟想了这样的法子。

如此理直气壮地替我做主，把我的爹娘，我的婚事，也都尽数让给她了。

兄长有些不自在，低声问：“那未晞往后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让她住在庄子里。”

父亲按了按眉心。

“过些时日，把她接回来，就说舍不得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名分上虽有些委屈，吃穿用度还能短了她？”

“而且，我们什么都给她安排了，她半分苦都不会受。”

母亲不住地点头附和，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未晞若生气，我便日日陪着她。她想要什么、想吃什么，我都依着她。”

“日子长了，总会哄好的。”

萧霁寒从怀中取出一份保存良好的婚书。

那是我们幼时两家私下订的婚约，上面还有我的名字。

“这份婚书我没毁。我早已备好了崭新的婚服。等未晞回来，我会亲自向她解释。”

兄长看着他手里的婚书：“可你今日娶的是清蕴。”

萧霁寒沉默片刻，将婚书折好，收回怀中。

“娶清蕴只是出于不忍，未晞才是我此生认定的妻。”

“待把清蕴安顿好后，我自会与未晞成亲。”

“她若怨我，恨我，我便任她出气，用一生来补偿她。”

从前他说的是，此生只为我一人心动。

如今，他为了心中的不忍，却也能做到和闻清蕴成婚。

可他们都不知道，那个想要弥补的对象，早就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