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回家，宋时川已经换了睡衣。

同样的款式，我在林栀的朋友圈里见过。

情侣款，一件要四位数。

见我愣着，宋时川凑过来。

“怎么淋这么湿，快去冲个澡，睡衣我给你拿上来了。”

“以后那个地下室就拿来放杂物。”

“还好没让林栀坐你的车，她回家后就说头晕，好在吃了感冒药有效果。”

我盯着洗得发白，肩膀还破了个洞的睡衣没动。

这件睡衣我穿了三年，一直舍不得换。

之前宋时川看到上面的破洞，

还心疼的说等我今年生日，要给我买一件新的。

“怎么了？”

见我不说话，宋时川有些不自在。

我再也忍不住，抛出一股脑的质问。

“房子和车，你什么时候买的？”

“为什么林栀什么都知道？”

“你要测试我也就算了，为什么她睡主卧，睡衣鞋子和你的是情侣款，就连密码也是她生日。”

“看着我每天六点出门打工，凌晨回地下室，你是不是很得意啊，宋时川。”

“有个傻子这么死心塌地的对你！”

每说一个字，我的声音就抖一分。

到最后，几乎是声嘶力竭，泣不成声。

宋时川却冷了脸。

“刑露，你什么意思？怀疑我跟林栀？”

“她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就凭今天她非要回去住，你也不该说这种话！”

我看着他，胃部一阵抽搐。

忍不住咳嗽起来。

宋时川叹了口气，轻拍我后背。

“别胡思乱想，我哪天晚上不是和你一起睡的地下室？”

“测试结束了，你那些累人的破工作也别干了，明天我带你去试婚纱。”

身体和精神都累到了极点，我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宋时川有钱，可我没有。

他的残疾是装的，我的胃癌却不是。

他不用治腿了，我还得攒钱给自己治病，

哪怕治不好，为自己准备后事也要花钱。

草草收拾完，我洗了澡就沉沉睡去，

床上还残存着林栀身上的香水味，可我已经顾不得了。

第二天，我照常五点就醒了。

三年的生物钟已经定型。

我摸出手机，翻出一周前的体检报告。

查出胃癌的这一年，为了省钱给宋时川治腿，我连药都没舍得开。

癌细胞扩散得很快，医生给我下的诊断是：

如果继续放任其发展，不治疗的话，活不过这个月。

“在看什么？”

宋时川也醒了，以前这个点我会叫他起来吃了再睡。

“没什么。”我快速切到微信。

宋时川看到我的工作消息，抢过我的手机，直接帮我发了请假申请。

“今天下午去试婚纱，你不想辞职，那就请一天假吧。”

我没力气和他吵，拿回手机，正好看到林栀发了朋友圈。

最新一条的照片上，是泡好的感冒药和好消化的清水面。

配文：一说头晕肚子饿某人就急了，差点被半路拐去医院~

我的心被刺痛了一下，锁上了手机。

被催着换了一条裙子，坐上宋时川的车，匆匆赶往婚纱店。

本以为只有我们两个，

到了婚纱店，林栀却迎了上来，自然的挤到我和宋时川中间。

店员笑着寒暄。

“宋先生来了，您未婚妻等了好一阵了。”

“这是一起来参谋的朋友吧。”

她笑着上下打量我，视线在我的裙子上多停了一秒。

我顿住脚步。

扫过宋时川和林栀身上版型挺括，精美漂亮的衣服。

而我穿了三年的裙子，确实寒酸的不像是和他们一个世界的人。

宋时川没解释，倒是林栀羞涩一笑。

“不是啦，我才是帮忙参谋的朋友。”

店员尬笑着拿过主纱，是复杂的修身蕾丝款。

“去试试，我和林栀一件件试了两个月才定下来的。”宋时川推了推我。

手指划过婚纱上镶嵌精美的细钻，我只觉得讽刺。

他的新娘是我，试了那么多次婚纱的人，却是林栀。

在我哪怕胃癌吐血，也咬牙继续工作给他攒钱治腿时。

在我顶着暴雨，早起贪黑挣3块一单的配送费时。

他在陪林栀逛超市、试婚纱。

“露露，怎么不试，不喜欢吗？”

见我发愣，林栀凑过来，用力撞了下我的肩膀。

“不喜欢就换一件，这件我倒是挺喜欢的。”

我被她撞的一个踉跄，手臂撞在身后的衣架上，划破了一道口子。

下一刻，我两眼一黑，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