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时分，我爹身边的随从过来传话，叫我去前厅用饭。

我到的时候，一家人已经坐齐了。

虞知雪坐在我娘身边，眼睛还是红肿的，像只受惊的兔子。

我挑了个空位坐下，没等丫鬟布菜，我爹就发话了。

「晚音，子墨下午跟你说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夹了一筷子笋丝，慢条斯理地咽下。

「我没答应。」

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我娘放下筷子，语气里带了几分严厉。

「晚音！你非要闹得家宅不宁才甘心吗？知雪是你妹妹，长公主的赏梅宴，你不带她去，谁带她去？」

虞知雪适时地抽噎了一声。

「娘，别怪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该痴心妄想去长公主的宴席。我什么规矩都不懂，姐姐嫌弃我也是应该的。我......我就待在后院，哪儿也不去。」

她这话一出，我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荒唐！我永安侯府的嫡女，难道还见不得人？」

「那宴席的帖子，一家只能去两人。你娘身体不适不去，你把名额让给知雪。」

我停下筷子，抬头看向我爹。

「爹的意思是，让我把帖子给她，让她自己去？」

我爹冷哼一声，「你平日里穿金戴银，出尽了风头。这次就留在府里，免得抢了你妹妹的风头。还有你新做的那件狐白裘，也一并给知雪穿去。」

我气笑了。

「那狐白裘是按着我的身段裁的，她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去赴长公主的宴，爹是想让整个京城看侯府的笑话吗？」

「再者，大哥在工部的事，尚书夫人还等着我这次去宴席上答复。我若不去，大哥明年升迁的考评，爹打算亲自去求尚书大人吗？」

提到升迁，虞子墨的神色有了一丝慌乱。

但他看了看哭泣的虞知雪，还是硬着头皮道：「这都是朝堂上的事，你一个妇道人家插什么手！不过是女人们聚在一起说闲话，哪有你说的那么重要。」

「就是。」

我娘跟着附和，「你爹和大哥的事，自有他们男人去周旋。你别总拿着这些事来压知雪。」

我为了侯府体面，陪各府夫人熬夜听戏、辨香、品茶换来的资源，在他们眼里成了「女人们的闲话」。

寒意顺着脚底往上窜，一直冷到了心尖。

我拿起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