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口茶敬到婆婆面前时，我刚喊出一声“妈”，她突然甩了我三个耳光。

“我人虽然老了，没想到，打耳光还是挺有力气的哈。”

三声脆响，我的脸烧的红成了一片。

我又羞又气，“你打我？”

“打你又怎么了，你是媳妇我是婆，再说了这巴掌印不是挺对称的吗？”

满桌亲戚笑成一片，老公林川也只顾着给他妈夹菜，连头都没抬。

“打就打了，我妈又不是故意的。”

“哪有新媳妇不受婆婆的气的，你就忍忍呗。”

我没哭，也没闹，只是默默把茶杯放回桌上，擦掉嘴角的血。

第二天，我跑了一趟产权中心，婆婆一家住着的大平层换了户主了

第三天，顺手停了手上的三张黑卡，林家的车贷，房贷，小姑子的月子中心也全退了。

......

“妈，喝茶。”

我双手把茶杯举到许桂芬面前，那声“妈”还没落稳，她抬手就是三个耳光。

啪。

左边脸狠狠挨了一下。

我还没反应过来。

啪，右边脸顿时也对称的红了起来。

啪。

最后一巴掌最用劲，打的我耳朵都耳鸣了起来，半天都听不到声音。

三声脆响，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半秒。我的脸被扇得偏到一边，耳朵里嗡嗡响，嘴里瞬间涌上一股铁锈味。

茶杯还在我手里，晃出来的热水烫在手背上，我都没感觉到疼。

许桂芬甩了甩手，笑了。

“我人虽然老了，没想到，打耳光还是挺有力气的哈。”

我转过脸看她，脸上烧得像被人泼了油。

从小被家里娇养着，妈爸从来没说过一句重话。

这么大了还从来没有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过我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羞辱感直接烧到了脸上。

“你打我？”

许桂芬没理我。满桌亲戚先笑出了声。有人拍桌子，有人捂嘴，有人笑得直不起腰。

“新媳妇脸皮薄，挨两下就受不了了？”

“桂芬这是给你立规矩呢，为你好。”

“刀子嘴豆腐心，你以后就知道了。”

我盯着那一张张笑脸，没有一个人问我疼不疼。没有一个人觉得许桂芬做错了。

我嘴角有血，用手背擦了一下，手背上一道红。

我看向林川。

他坐在许桂芬旁边，筷子夹着一块鱼肉，正往许桂芬碗里放。从头到尾，他没抬头看我一眼。

“林川，你妈打我，你没看见吗？”

林川终于抬了头。他皱眉，像是我问了一个很不合时宜的问题。

“她又不是故意的。”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打我三个耳光，你说她不是故意的？”

林川把筷子放下，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今天什么日子，你非要闹？亲戚都在，你让妈下不来台，你让我的脸往哪放？”

“那我的脸呢？”

“你就忍忍呗。”林川说，“哪有新媳妇不受婆婆气的？我妈年纪大了，你跟她计较什么。”

“向晚，听见没有？林川都知道孝顺，你这个儿媳妇反倒不懂规矩。以后家里大事小事，都得先问过我。你赚的钱，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大手大脚。”

她朝桌上扫了一眼。

“尤其是你手里那几张卡，明天拿来给我。林川妹妹马上要生了，月子中心、保姆、营养费，哪样不要钱？你既然嫁进来，就该为这个家出力。”

小姑子林月挺着肚子，理直气壮地接话。

“嫂子，我那个豪华月子你可得续上。我都跟姐妹们说好了，住不起最好的月子中心，多丢人啊。”

我看着她。

“那是我办的卡。”

林月翻了个白眼。

“你人都是我哥的，卡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许桂芬笑出了声。

“听听，还是年轻人会说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女人结了婚就该以夫家为重。别整天揣着那点私心，像防贼似的防着自家人。”

自家人？

我被打得嘴角出血，林川让我忍。

他们住着我的房子，刷着我的卡，还要教我什么叫自家人。

我忽然笑了。

许桂芬脸色一变。

“你笑什么？”

我弯腰，从地上捡起还算完整的茶杯，放回桌上。

“没什么。”

“脸有点疼，先回去处理一下。”

许桂芬以为我怕了，神色立刻舒展开。

“这才像话。女人就得识大体，别一点小事就哭哭啼啼。”

二姑笑着举杯。

“晚晚这孩子还是懂事的，以后好好伺候婆婆，林家不会亏待你。”

我没回答，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许桂芬得意的声音。

“瞧见没？打一顿就老实了。”

走出酒店时，风吹在脸上，伤口又疼又冷。

我拦了辆车，报出那个熟悉的地址。

半小时后，电梯门打开。

我站在婚房门口，指纹刚按上去，里面就传来孩子哭闹和麻将碰撞的声音。

门一开，一股油烟味扑出来。

客厅里堆满行李箱、纸箱和婴儿车，地上全是瓜子壳和玩具。公公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林月的丈夫光着脚踩在我新买的地毯上，几个不认识的亲戚围着麻将桌叫嚷。

我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林月看见我，懒洋洋地抬眼。

“嫂子，你回来得正好。晚上这么多人吃饭，你去买点海鲜，再订两箱红酒。”

我没动。

“谁让你们进来的？”

林月一脸莫名其妙。

“妈让我们来的啊。以后我们一家人就都住一起啊，这多热闹，反正房子这么大，空着也是空着。”

公公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都是一家人，进个门还要你同意？赶紧做饭去，没看见孩子都饿了？”

我站在玄关，望着这套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房子。

这是我婚前买下的房子。

首付是我出的，装修是我盯的，结清贷款的也是我。

林川只在签约那天，陪我去过一次售楼处。

为了顾及他的面子，我一直没告诉林家，产权证上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名字。

向晚。

我走进主卧，反锁房门。

从保险柜最底层取出产权证、购房合同和付款流水。

红色封皮摊在掌心。

外面，林月还在拍门。

“向晚，你躲里面干什么？我妈说了，明天把你手上的三张黑卡带过去！”

我拿出手机，拨通产权顾问的号码。

“陈经理，是我，向晚。”

“向小姐，您这套大平层有什么需要？”

我望着产权证上的名字，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房子我要卖。”

“越快越好。”

“全款，能马上过户的买家，价格可以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