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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给你炖肉吃
进山抓兔子的路上,周云溪随手薅了不少沙葱,东一把西一把的,孟冬雪也跟着摘了一些,凑了一大捆。
沙葱是个好东西,跟兔子肉炖在一起去腥增香。
用不完的炒个菜也是很香的。
不过一路上的野菜很少,周云溪瞪大眼睛,遍地找着,才找了出了一把。
但出人意料的是,她采到了不少黄芪。
黄芪的叶子是披针形的,贴着地面往上长,茎秆上有一层细细的白毛,顺着根往下刨,能刨出一截手指粗的根来。
黄芪可是个好东西,家里孩子要是风寒体虚,用它来炖汤不错。
孟冬雪不认识草药,只知道周云溪采了许多没人吃的野草。
她看了一会儿,终究是忍不住开口:“你摘那玩意干嘛?又不好吃…”
这种野草她吃过,嚼多了有一点点甜味,但是又老又硬,不能当菜吃,村里人也不要。
周云溪耐心解释着:“这是草药,不是野菜。”
草药?这真的是药材?
想着周云溪逮到的两只兔子,孟冬雪瞬间信了大半。
“多挖点回去吧,说不定带城里能卖些钱。”周云溪说着,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一路走来,她看到的黄芪不少。不知道是因为她们进的山比较深,还是因为村里人不懂这些是药材,不要的缘故。
这边的黄芪长势都不错,年份也还不小。
听到这野草不仅是草药,还能换钱,孟冬雪直接双目放光。
早知道这东西能换钱,她就天天来地里挖了。
她当即抛下那些别扭,当即环顾四周,寻找着黄芪的踪迹。
见孟冬雪挖得起劲,周云溪还不忘叮嘱两句,“挖黄芪根部的时候要小心一些,别把根弄坏了,那个才值钱。”
孟冬雪嗯嗯了两句,挖得很是卖力。
两人就这么挖了好半天,眼看太阳都快下山了,孟冬雪还不大愿意走。
还是周云溪劝她,说挖不完的明天再来挖,才把人劝回家的。
二人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村里人这会儿已经吃完饭,在村口闲聊着。
瞧见孟冬雪身边跟着个人,村里人的议论声大老远传来。
“这是孟家老二带回来的那个媳妇吧!长得这么瘦啊!”
“跟麻杆似的,能干啥啊!孟老二也是昏了头了!”
“这家里多个不能干活的人!肯定吃不饱!”
然而等二人走近以后,忽然有人瞧到孟冬雪和周云溪手上的兔子。
还不是一只兔子,是一人一只。
众人一片哗然。
“这怎么还有兔子啊?”
“这瞧着有好几斤呢!”
“乖乖,冬雪,你这是去哪里捡的兔子啊?”
即便饿得饥肠辘辘,孟冬雪也是藏不住脸上笑,“在山上抓到的。”
“你抓的?还是你嫂子抓的?”
虽然不大愿意承认周云溪的二嫂身份,但孟冬雪知道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顺着村里人的话应了一句,“我二嫂抓的。”
“这么有本事!”
“孟家媳妇,你可得教教我!”当即有人过来求学。
周云溪笑了笑:“运气好罢了!”
“你这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啊!”
“村里面人多少年没打到猎物了!”
“去年隔壁村一个猎户,上山被狼咬死了,他家里人哭了几天......”提到猎物,有人把话题扯远了。
周云溪累了一天了,实在是没有听瓜的意思,跟村里的人打了声招呼继续往家的方向走了。
二人才靠近家门口,几个守在门口的萝卜头就围了上来。
“二嫂!三姐!你们回来了!”
“三姐,你怎么带兔子回来了!”
“哇!”
几个孩子围着兔子大呼小叫的!
有兔子,就意味着她们有肉吃了!
“是她抓的!”孟冬雪示意旁边的周云溪。
几个孩子看向周云溪的眼神一亮。
“二嫂你太厉害了!”
“二嫂你比我二哥还厉害!”
瞧见弟弟妹妹们围着周云溪夸奖的模样,孟冬雪心里有些不得劲。
确实是挺厉害的,不过这女人藏得够深的。
她抓兔子很厉害,不是顿顿有肉吃吗?怎么来她家吃野菜?
一定是她装可怜,骗二哥,二哥才把她带回来的。
不然这么厉害的女人,怎么会来她们家?
孟冬雪对周云溪的敌意轻了一些,但仍旧不太能接受她。
忙活了一下午,周云溪又累又饿,实在是没有精力处理两只兔子了。
她摸了摸几个孩子的头,“今天太晚了,炖完都半夜了,明天再给你们炖肉吃。”
“明天就有肉吃吗?”孟承业眼睛一亮,“我还以为要等大哥回来摆席才有肉吃呢!”
提到家里的喜宴,孟冬雪想着大哥给她买菜的钱,“这兔子明天不能炖,等摆席的时候再炖吧!”
兔子肉留在家里,刚刚好能添个菜。
孟承业才亮起来的眼睛又熄了下去。
“不用,摆席的我过几天再去抓。这兔子受了伤,活不久了,再放几天,吃起来就不好吃。明日炖了,我再去抓吧......”周云溪说着打了个哈欠。
“我去做个晚饭吧,吃了睡吧!明日我们再去山里采些黄芪,后天带城里去,看能不能换些银子。”
听见周云溪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孟冬雪本来有些不高兴,可又听她提了黄芪卖钱的事,终究是努努嘴,把心里的不快压下去了。
如果这些草药真能进城卖钱,她就听这个女人的,如果卖不了钱,她就把这件事告诉二哥。
孟冬雪别扭地想着这些事,吃完晚饭,早早入睡了。
等她第二早上醒来时,周云溪已经在院子里忙活起来了。
两只带回来的兔子被她扒了皮,剁了块,拌着野葱放在木盆里。
知道今天有肉吃,几个孩子一个起得比一个早,就这么守在灶台边,像四只等着喂食的小雀,安安静静的,等着周云溪炖着兔子肉。
周云溪把腌好的兔肉倒进陶釜里,又添了两瓢水,盖上盖,转身进屋取了些细粮出来,拿温水和了,揉成面团,搁在一旁醒着。
面团揉好以后,兔肉的香气从木盖的缝隙里钻出来,混着野葱的辛香,在棚子底下弥漫着,浓得化不开。
孟承业抽了抽鼻子,咽了咽口水,声音大得连旁边蹲着的狗蛋都扭头看了他一眼。
周云溪打开盖,把醒好的面团搓成一个个小剂子,拿手按扁了,再捏着边转着圈搓薄,搓成一张张扁长的薄饼,贴在陶釜的内壁上,贴了一圈。
几个孩子看得目不转睛。
孟承业蹲在最前面,两只手扒着灶台沿,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盯着那张贴在锅边的饼,看着那面饼一点点鼓起,边缘泛起微黄的焦色。
他吸溜了一下鼻子,小声嘟囔:“二嫂,饼子是不是要焦了......”
“焦了才香。”周云溪又把昨天采的沙葱切了段,野菜掐了嫩叶,一并丢进陶瓮里。
然后她蹲下来,灶膛里的火调小了些,慢慢炖着。
棚子底下安静了好一会儿。
孟冬雪靠在棚子的立柱上,一直没说话。
她的目光从灶台移到周云溪的侧脸上,又移回来,落在陶瓮上,看着那一缕一缕从盖缝里冒出来的白汽,好像回到了娘亲还在的时候。
天呐!她怎么会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给她当嫂子也不错?
她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