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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皇帝和大臣蹲墙角
为了不惊动林妙仪,三人都换了不起眼的深色衣袍,身后还跟着几名最信任的暗卫。
宋文庸年近五旬,平日养尊处优,跟了一路已经有些气喘。他压低声音道:“陛下,臣等何不提前将铜匣挖出来?”
霍骁同样压着嗓音:“挖出来,她到了以后发现东西不见,情报还怎么验证?”
“那至少可以让人松松土。”
“你干脆把铜匣洗干净送到她房里得了。”
两人说话间,林妙仪已经摸到了长春宫东墙。
她从第一棵槐树开始数,数到第三棵,确认四下无人,立刻挽起袖子开始刨土。
第一锄头下去,地面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林妙仪:“......”
【这土怎么比皇帝的脸还硬?】
萧承昭面无表情。
霍骁低下头,肩膀开始轻轻抖动。
林妙仪不信邪,双手握紧锄头,又吭哧吭哧刨了几下。
土坑终于有了雏形,她也累得腰酸背痛,额头上全是汗。
【这具身体到底怎么回事?干半天活就喘成这样,林家平时不给原主吃饭吗?】
【三十片金叶子,两张铺契,值得!只要挖到它,我以后就是有房有钱的富婆。】
【再坚持一会儿,林妙仪,你可以!生产队的驴都没有你能干!】
宋文庸小声问:“生产队是什么?”
霍骁摇头:“驴倒是听懂了。”
萧承昭凉凉地看了二人一眼。
两人立刻闭嘴。
前方的林妙仪已经挖了两刻钟。
坑只有巴掌深。
她扶着树干休息了一会儿,又认命地蹲下去刨。
【系统怎么不标个深度?万一埋了三丈,我今晚就算把自己累死,也只能给金叶子松松土。】
【早知道该把那个管事太监骗过来。他这么喜欢让新人顶包,就该让他体验一下劳动人民的光荣。】
又过了一刻钟,林妙仪累得坐在地上,握着锄头的手都在抖。
霍骁终于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
“陛下,要不臣去帮她挖几下?”
萧承昭扫了他一眼:“你准备用什么理由出现?”
霍骁沉默。
他总不能说自己半夜睡不着,特意来废宫帮一个新入宫的小太监挖坑。
宋文庸看着林妙仪缓慢的动作,也急得胡子直抖。
“她再这样挖下去,天都要亮了。”
萧承昭何尝不觉得煎熬。
可林妙仪突然看见他们,必然会怀疑今晚的行动已经暴露。为了后续情报,他们只能继续等。
前方,林妙仪忽然低低欢呼一声。
锄头碰到了硬物。
她精神大振,直接扔下锄头,双手刨开浮土,很快摸到了一只满是锈迹的铜匣。
【有了!真的有!】
【系统爸爸,我刚才说话有点大声,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爹!】
林妙仪抱着铜匣,眼睛亮得惊人。
她小心撬开匣子,月光落入其中,三十片金叶整齐地叠在一起,旁边还压着两张保存完好的铺契。
一片不少。
情报完全准确。
暗处的几人神情同时变了。
萧承昭盯着那只铜匣,眼底最后一丝怀疑也随之消散。
如果金叶和铺契是真的,那么五年后的兵祸......
也极有可能是真的。
林妙仪抱着铜匣,喜滋滋地往回走。
来时她步步小心,唯恐惊动巡夜宫人。回去时怀里揣着半辈子的富贵,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发财了,发财了!】
【东市两间铺子,听着位置就不错。等我出宫以后,一间卖吃食,一间租出去收租。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数钱,数累了再接着睡。】
【要是生意做大了,还可以雇几个长得好看的账房先生。工作能力必须过硬,脸也得赏心悦目,这样我每天过去巡店都有动力。】
跟在后面的萧承昭沉默不语。
霍骁悄悄看了皇帝一眼。
他怎么觉得陛下的脸色比刚才更冷了?
宋文庸捋着胡子,压低声音感叹:“这姑娘想得倒挺远。”
刚挖出三十片金叶,连铺子里的账房长什么样都安排好了。
霍骁也觉得不可思议。
“她不是还没想好怎么出宫吗?”
“年轻人有志向,总是好事。”
“她那叫有志向?她分明是做白日梦。”
“霍将军,你一个连粉兔护膝都不敢穿的人,有什么资格嘲笑旁人的志向?”
霍骁眼睛一瞪,又想与他理论。
萧承昭忽然停下脚步。
前面的林妙仪已经拐过宫墙,心声也随距离拉远,渐渐消失。
“霍骁。”
“臣在。”
萧承昭指了指槐树下那个乱糟糟的土坑。
“填平。”
霍骁愣住。
“臣?”
“难道让朕去?”
霍骁看向宋文庸。
宋文庸立刻后退两步,摆出一副年老体弱、风一吹就要倒的模样。
“老夫是文臣。”
“文臣怎么了?你们户部不用手写字?”
“老夫的手是算账的,霍将军的手才是挖坑的。”
“哪支军队的将军亲自挖坑?”
“今晚之后,镇北军便有了。”
霍骁气得磨牙,却不能把没填完的土坑留在这里。
林妙仪挖坑时只顾着铜匣,浮土撒得到处都是,连脚印都没来得及处理。明早宫人一来,立刻就能发现有人夜闯废宫。
他堂堂镇北将军,只能认命地捡起地上的小锄头。
一锄头下去,霍骁动作顿了顿。
这土确实挺硬。
难怪林妙仪挖了那么久。
宋文庸在旁边凉凉道:“霍将军快些,天亮前还要回御书房议事。”
霍骁忍无可忍,将一锄头土铲向宋文庸脚边。
宋文庸惊得连退数步:“莽夫!有辱斯文!”
萧承昭看着两个心腹重臣在废宫墙下险些打起来,太阳穴再次隐隐作痛。
他突然有些怀疑。
五年后的大晟,真的能指望这两个人拯救吗?
半个时辰后,几人重新回到御书房。
霍骁已经让暗卫去核查铺契真伪。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消息便送了回来。
两间铺子确实存在。
铺契的主人是二十年前获罪处死的一名管库宫人。那宫人死后,家产被抄,只有这两间铺子因登记在远亲名下躲过清查。远亲早已病故,无儿无女,铺子如今由官府暂管,契书从未出现。
所有细节都与情报对得上。
宋文庸脸上的怀疑彻底散去。
“那女子所说的每日情报系统,竟真能知晓常人无法查明之事。”
霍骁神色凝重:“第一条情报准确,第三条也准确。五年后的兵祸,恐怕......”
御书房内安静下来。
萧承昭站在大晟疆域图前,目光缓缓移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