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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螺蛳粉之战
黎星若抱着螺蛳粉,拉开了主卧的门。
真丝睡裙的裙摆刚到膝盖,她一走动,两条光洁的小腿就在裙摆底下晃来晃去。
头发懒得梳,随手抓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客厅右半边,霍延川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拉链规规矩矩拉到锁骨下面,袖口挽到小臂。
额头上还挂着一层薄汗,看样子刚晨跑回来。
茶几上放着一杯黑咖啡,旁边摊着一本厚剧本,上面用红笔画满了标注。
黎星若见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大清早出门跑步,回来还要喝不加糖的黑咖啡看剧本,这是什么苦行僧的日子?
怪不得整天板着一张脸,换谁天天喝中药汤子都笑不出来。
霍延川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抬。
“早。”
“早什么早,一大早看见你就没胃口。”
话是这么说,她怀里那袋螺蛳粉抱得可紧了。
黎星若踩着拖鞋往开放式厨房走,故意把每一步都踩得哒哒响。
拖鞋底拍在大理石地板上,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来回打转。
霍延川翻剧本的手停住了,咬牙切齿道:
“黎小姐走路一定要这么大声?”
“我在自己的地盘上走路,碍着你了?”
“厨房是公共区域。”
“公共区域更好啊,人人有份。”
黎星若走到料理台前,把螺蛳粉往台面上一拍。
她拿起剪刀,先剪开米粉包,又剪开辣油包。
接着她拎起那个鼓鼓囊囊的酸笋包晃了晃。
霍延川终于抬起头,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印着黑乎乎酸笋的小包装上,喉结动了一下。
“你要干什么?”
“吃早饭啊,霍大影帝没吃过早饭吗?”
黎星若笑眯眯地把剪刀对准酸笋包,咔嚓一刀剪了下去。
浓烈的酸臭味从包装口冲了出来。
那味道又酸又冲,还带着发酵过头的臭气,一下子在料理台上散开。
黎星若离得近,被熏得往后仰了仰脖子,鼻子跟着抽了两下。
够劲,就是这个味儿!
她用筷子夹起一根黑乎乎的酸笋,举到半空,挑眉看向客厅里的男人。
霍延川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嘴边,半天没往下送。
黎星若心里乐开了花。
她早就听圈里人说过,霍延川吃东西挑得要命,剧组盒饭里多一根葱都要挑出来。
这种级别的生化武器,他这辈子估计都没碰过。
“黎星若,把那个东西扔了。”
“哪个东西?这个吗?”
她又把酸笋往前递了递。
“这可是好东西,开胃又提神,比你那杯黑咖啡强多了,要不要来一口?”
霍延川放下咖啡杯,脸色沉了下来。
“我数到三。”
“你数到三十也没用!咱们的规矩里可没写不许在厨房煮东西。”
黎星若把锅放上电磁炉,接满水,火力直接拧到了顶。
水很快烧开,咕嘟咕嘟冒着泡。
她把米粉、酸笋、木耳、腐竹一股脑儿倒进去,又把整整一包辣油全挤了进去。
红油在锅里翻滚,味道比刚才又浓了好几倍。
可黎星若还是不满意。
这房子足足三百平,霍延川那边还摆着三台空气净化器。
这点味道飘过去,估计没两分钟就被吸干净了,那她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她转身回了趟主卧,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粉色的小风扇。
这是她去年夏天拍古装戏时带的,就巴掌大,风力倒是不小。
当时剧组的人都笑她娇气,没想到今天派上了大用场。
她把小风扇摆在料理台边上,出风口对准红线右边。
接着又伸手按开油烟机,调成了内循环模式。
这样一来,油烟机不往外排味,只把满厨房的味道在屋里来回搅。
小风扇再一吹,螺蛳粉的味儿就顺着风,一路往霍延川那边跑。
那三台空气净化器还开着,嗡嗡地转个不停。
可锅里的味道一阵接一阵往外冒,净化器的屏幕从绿灯跳到黄灯,又从黄灯跳到了红灯,警报声滴滴直响。
黎星若听着那串报警声,差点笑出声来。
连机器都扛不住,她倒要看看这个洁癖精能扛多久。
霍延川握着咖啡杯,手背上的骨节都绷了起来。
他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金丝眼镜后面那双眼睛冷得吓人。
看那架势,恨不得把她连人带锅一起扔出去。
“黎星若,你这是蓄意投毒。”
“话可不能乱说啊!我这是正常做饭。”
黎星若一边关火,一边慢悠悠地回他。
“再说了,风越线又不算越线,这可是你昨晚亲口说的。霍大影帝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霍延川没吭声,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黎星若心情大好,从冰箱里拿出一颗鸡蛋,另起了一口小锅,倒油下去炸了个金黄酥脆的炸蛋。
吃螺蛳粉不配炸蛋,那还有什么灵魂?
她把螺蛳粉连汤带料倒进大碗里,炸蛋往上一盖。
红油滚滚,酸笋堆得冒尖,热气一个劲儿往上冒。
黎星若端着碗,又拖了个小板凳过来,就坐在红线边上。
左脚尖离那条红胶布只有两厘米,不多不少,正好卡在规矩里面。
她夹起一大筷子米粉,故意吸溜得震天响。
“嘶,好辣!”
“太香了吧,这酸笋绝了!”
辣油沾在嘴唇上,把她原本就红的嘴唇辣得更加娇艳。
鼻尖也冒出了细细的汗,眼尾都有一层薄薄的红晕。
其实她是真被辣到了。
舌头又麻又烫,喉咙里火辣辣的。
她心里暗暗后悔,刚才挤辣油的时候手太狠,早知道该留半包。
可霍延川就坐在对面看着,她要是这时候去找水喝,那多丢人?
黎星若硬是把那口辣咽了下去,冲着霍延川扬了扬下巴。
“霍大影帝,你那杯黑咖啡还喝得下去吗?”
“要不我给你也煮一包?我这儿还有好几袋呢,管够!”
对面的霍延川嫌弃得眉心紧拧,但视线扫过她那张被辣的通红、微微肿起的嘴唇时,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霍廷川看了她两秒,突然笑了。
黎星若后背莫名一凉,筷子在碗里顿了一下。
这男人笑起来怎么比不笑还瘆人?
霍延川放下咖啡杯,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他整了整运动服的袖口,抬脚朝客厅角落走去。
黎星若伸长脖子看了一眼。
那边墙上嵌着一个白色的金属箱子,就在他那半边的地界里。
她也没多想,只当他是被熏得受不了,要去开窗通风。
开就开呗,反正味道都已经飘得满客厅都是,她就不信他一时半会儿能散干净。
黎星若得意地收回目光,筷子伸进碗里,夹起了那颗吸饱了汤汁的炸蛋。
炸蛋外皮酥脆,红油顺着蛋白往下滴。她张开嘴,正准备一口咬下去。
头顶的灯突然灭了。
身后电磁炉上的指示灯,也跟着一起熄了下去。